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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教养子女——金口约翰

时间:2016-03-26 17:22:14    作者/供稿:王芃    来源:    浏览次数: 字号:TT

  我们通常认为,对儿童教育的重视起源于宗教改革时期。在此之前,特别是教父时代,普遍缺乏这方面的教导。事实上,情况并非如此。忠于圣经的教父们岂能忽略“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太19:14)的圣言呢?作为教会和社会的良知,教父们必然关注青少年的敬虔教育。同时,他们自身良好的教育背景和素养,使得他们的教诲带有专业教育家的眼光。金口约翰就是教父时代古典教育家的代表,他的作品和思想,穿越时代的迷雾,给我们带来惊喜和启发。

  人们称之为“金口约翰”(约347—407),是因他的雄辩演讲和讲道。他的本名是John Chrysostom(约翰·克利索斯图,或译“屈梭多模”),生于安提阿,父亲是政府官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阿修莎独自抚养他长大,她是虔诚的基督徒,对儿子的敬虔和知识的教育倾注全部心血。她也因此像奥古斯丁的母亲莫妮卡一样,成为教会历史上敬虔母亲的典范。金口约翰在母亲的督导下,接受了那个时代最好的教育。青年时代,他的学识才华在当地已经是有口皆碑,为了预备侍奉,曾经在安提阿的山林间隐修数年,养成宁静的品格和清朗的理智,同时又有如火般地传讲福音的热忱、出色的辞藻和深厚的爱德。

  在后来成为君士坦丁堡主教的金口约翰看来,有效的讲道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学习,这是必要的,牧者神圣的生活,应当点缀着说话的才能。一个有演讲恩赐的牧者更应善于学习;二是看轻褒贬,听到喝彩无动于衷,反应平淡也不必沮丧。自在的心灵,是神圣辞令最好的支点。

  在讲道、牧养教会之余,金口约翰还勤于写作。他是希腊教父中除奥利金之外著作最丰的一位,他目光犀利,思想深邃,为后世留下许多宝贵的遗产。除了讲章、圣经注释、神学论著、演讲辞、书信之外,他也为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基督教教育文献,如果把他那些散见于各类作品中的教育思想整理出来,我们会看见一个无与伦比的基督教教育手册。

  在他的教育手稿中,有一篇是“父母教养子女的正确方式”(该篇后半部分的片段见本文附录),成为基督教儿童教育的经典之作。这篇文章是教育家金口约翰写给当时希腊教会的父母看的,他希望每一位父母都懂得教导的艺术,让孩子在家庭土壤的潜移默化中,“一言一行都带着信心的印记”。

  即使用今天的眼光看来,这篇长文也是十分接地气的。既为家长提供了符合圣经的教养子女的原则,又根据当时的环境和文化背景,循循善诱地为读者开出了教导下一代的良方,语言亲切有味,方法适切,今天的基督徒父母也可以从中得到启发,重拾教导下一代的信心。

  一、如何在虚荣的大环境中教养孩子

  这篇长文完整的标题是“论虚荣和父母教养子女的正确方式”,文中有近一半的篇幅是谈论“虚荣”,在他的心目中,虚荣是那个时代腐败的根源,也是威胁教会的根源,是罪的土壤,也是妨碍青少年成长的最为恶劣的因素。在谈到教育时,他必须首先为青少年成长的大环境把脉,帮助家长识别孩子成长环境中的毒素。

  (一)重物质轻灵魂,父母培养目标功利化

  父母的态度对青少年的成长至关重要,但是当时的风气是只关注物质财富和职业上的成功,情愿为孩子选择名师名校倾其所有,不关心孩子的精神世界,漠视他们灵性和德行的培育,认为这些是可有可无的。培养孩子最直接的动力是获取并享受物质财富,对金钱和名声无止境地痴迷,成人世界的物质化、个人化的趋势,导致孩子们在过分迷恋世俗荣耀的气氛中呼吸、长大。以增加财富为人生的唯一目的,甚至不择手段来巧取豪夺,成为社会的病症,败坏了社会的和谐生活,儿童和青少年成了变态社会的牺牲品。

  事实的确如此,流行的生活态度和社会风向标,对青少年的教育有着决定性的影响。而社会富裕阶层的生活方式和观念不仅仅停留在那个阶层之中,而是渗透到社会的各个阶层,坏风气带来的恶劣影响力实在是不容低估,就像土质、水质、空气被污染一样,伤害的是所有的人。

  (二)价值观的错乱。导致教育的畸形

  在那个时代,即使在一些受人尊重的行业,受贿、逐利等现象也屡见不鲜,金口约翰对此深恶痛绝。在只关心身体,不关心灵魂的大环境下,孩子的成长土壤中布满了荆棘、杂石。虚荣的环境催生了两种畸形的爱:金钱和世俗的荣耀。青年人也以追逐物质为人生目标,而物质的追逐是无止境的,到头来只剩下空虚和困惑。

  虚荣导致价值观的错乱,人们视谦让宽容为软弱可欺,精明狡诈为聪明能干,鲁莽无礼为坦率勇敢,诚实奉献为愚拙木讷。在父母的眼中,成功的教育是如何出人头地,进入更高的社会阶层;学好语言、修辞的目的,是为了在宫廷中找到一个好位置,谋求“尘世的祝福”。价值观的错乱反过来又为虚荣加了一把火,越发助长了社会的衰败。

  金口约翰坦言:“社会的衰败源于对儿童的漠视,这种对儿童灵魂的漠视无异于‘谋杀’”,因为人们追逐的这些超乎基本生活需求的东西,都是外在的,对灵魂没有好处。而孩子却不得不在这种畸形的环境中成长,并且深受其影响。

  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但很少有人关注孩子的灵魂,及时清理灵魂花园里的杂草,而这恰恰是爱孩子的父母应当做的事情。可是大多数家长只在意孩子的饮食衣服和考试成绩,对品格和灵性的教养采取放任的态度。在他看来,许多家长只在意自家账目资产的安全,惦记着如何防盗和保值,而对最宝贵的财富——孩子灵魂的失丧和自身的失职却没有察觉,这是多么的短视和危险。

  二、关注灵性养育,注重美德和奉献精神

  教育要趁早

  金口约翰说,孩子的灵魂是柔软细腻的,就像热乎软绵的蜡一样。施加正确的教导后,他们幼小心灵的“蜡”上,容易留下深刻的印记。随着渐渐地长大,“蜡”不再柔软,慢慢地就变黄发硬了。

  他还将父母比喻为艺术家,在绘画和雕刻时不疾不徐、尽心尽意地“为神雕刻这些神奇的作品”,有时需要削掉一些多余的东西,如放纵的言语和不良的嗜好,尽可能地拔除净尽;有时需要加上一点什么,如发现并肯定他们的某些良好特质,加之以美德的滋养,灵性的浇灌。

  庄重敬虔的训练

  金口约翰的那个时代,注重说话、修辞的训练,但往往只考虑如何有妙语连珠的表达,以幽默机智为才华,以吸引人为目的,不太注重内容的造就人和言辞的庄重敬虔。他深知,一旦口无遮拦成习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羞耻之心也会荡然无存。所以,我们要像守卫城门的士兵一样,守住孩子五官的城门,特别是口。遇到可疑的陌生人,即无理、恶毒、愚昧、羞耻的话要及时制止,要让神的话进入其中,因为神的话“都比金子可羡慕,且比极多的精金可羡慕;比蜜甘甜,且比蜂房下滴的蜜甘甜。”(诗19 :10)让宝贵赛过纯金,甘甜赛过蜂蜜的神的话流淌在心中,多说赞美、感恩的话。就像保罗说的:“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随事说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弗4:29)若有不礼貌的言行,要及时地纠正,特别是教他懂得如何尊重人。

  不滥用体罚

  给孩子立规矩、设界限是非常必要的,一旦他触犯规定,就要处罚。但是不提倡轻易动用体罚的方法,不能让他以为靠杖打才解决问题,靠打骂才听话,否则养成习惯后就难以奏效了。打骂貌似不用废话,速战速决,但是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人的本性决定了需要有一定的忍耐力,该忍的时候,还是需要忍一下。否则的话,孩子摸透了你的脾性,在他做错之后,只需忍一忍,让你的暴风雨过去,就平安无事。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倒让恶有机可乘。金口约翰建议父母多以严肃的态度和语言来管教,但同时不要忘记,要以温柔的姿态让他重树信心。

  性教育

  在文章中,金口约翰也提及对青少年的性与婚姻的教导。他说,一般来说,15岁左右的孩子开始有肉体的欲望和困扰。所以,要让孩子远离激发欲望的淫秽的形象和声音。作为平衡,必须将孩子的兴趣转移到其他事情上,比如郊游、运动、参观博物馆,以及与一些有精神追求的、圣洁的人相处,好书的陪伴也有益于身心的健康,让青春期在尽可能地少受诱惑和干扰的平静氛围中度过,从而能够集中精力完成学业。

  以圣经故事为养料

  他主张父母在晚餐之前给孩子讲圣经故事,在喂养身体之前,先在灵魂上有供应。父亲和母亲各讲一遍,孩子再讲一遍,每一个人都分别充当讲员和听众。这是符合教育心理学的做法,父亲不是理所当然的唯一的施教者,他也是一个谦卑的听众,一个进入圣经故事中的同行者,被圣经的故事打动、塑造,分享故事带来的喜悦和冲击,一同经历生命的更新和成长。

  三、金口约翰对今日的启发

  “撒种的比喻”根植于金口约翰的教育思想中,这就是他为什么将“虚荣”与孩子教育联系在一起的原因。培育孩子就像耐心的农夫对待植物的生长一样,需要适时地除草、松土、撒种、耕耘、浇灌、剪枝。

  首先是关注土质的状况,否则种子虽好,方法虽妙,还是结不出果实来。反观我们今天的土质,是“石头地上的,土既不深,发苗最块,日头出来一晒,因为没有根,就枯干了”(太13:5—6),肤浅、快捷、干枯,正是我们时代的病症所在。

  的确,我们所置身的现代社会,和金口约翰把脉的那个虚荣的时代不仅有令人不安的相似,在我们这个“面子”文化的环境中,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针对那个时代对虚荣的痴迷,金口约翰回答说:“你看见魔鬼的种种作为了吗?哪些是虚荣所结的果子?我称之为灰烬和尘土。然而,它们不单是灰烬和尘土,还在燃烧和冒烟,它们的破坏作用还没有停止。人们耗尽全部,以灰烬与尘土为乐,什么也没有得到。”

  摒(bing)弃了虚荣和浮夸的杂石、荆棘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做甩手农夫“望天收”呢?当然不是。金口约翰的母亲,奥古斯丁的母亲,孟子的母亲,都不是懒惰的农夫,她们对子女的成长环境、接触到什么样的人、受到什么样的熏陶等等,都非常地关注。

  金口约翰的母亲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寡居,但是她对儿子的教育倾尽全力,为他提供了她所能给予的最好的学习环境,以敬虔的心选择好土来栽培、浇灌这棵奇妙的小苗。无疑,在金口约翰的教育思想中,自己幼年和青少年的成长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他本人就是母亲养育实践结出的硕果,也是基督教教育这片好土有力的见证。

  作为教育家,金口约翰善于从古希腊教育哲学中吸取有益的成份。比如,蜡与绘画、雕刻的比喻。

  相传在苏格拉底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他的父亲正在雕刻一只狮子。苏格拉底问父亲:“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好的雕塑师?”父亲说,“就拿这只石狮子来说吧。我并不是在雕刻这只狮子,我只是在唤醒它!”

  教育就是唤醒的艺术,金口约翰鼓励父母们要像雕刻家那样,天天留意,保留和增益原有的美,消去多余的部分,唤醒孩子沉睡的灵魂。所以,他认为漠视灵魂的教育,无异于谋杀。教育,必须做到深刻有力地唤醒人的灵魂,就像雅斯贝尔斯所言:“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识和认识的积累。”

  金口约翰将孩子的灵魂比喻为城市,这是一个新颖的说法。这个城里的公民还不成熟,分辨力还不够敏锐,为了避免城门失守,孩子的五官就如同城门一样,他们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需要士兵的把手,需要家长的提醒和陪伴。今日城门更难以把守,电脑、电视、广告、游戏、手机等等,都会让城门形同虚设。所以,“要及早教你的儿子深思、警醒”,弃绝不良嗜好,是金口约翰对我们的提醒。同时,为了增强城门守卫士兵的力量,多说赞美、感恩的话,多说庄重敬虔的话,是大有益处的。

  当然,我们今天不提倡为了祷告而减少睡眠时间,特别在孩子生长发育期,睡眠充足是重要的。家长可以在每日就餐前带领全家祷告,也可以在孩子睡前,和孩子一同祷告。讲述圣经故事也不必一定是在吃饭之前,孩子在饿了的时候可能不太专心,但孩子们都愿意享受睡觉之前的故事时光,有睡觉前听故事的习惯,可以用这个时间让父母和孩子一起,用金口约翰的方法,一起沉浸在圣经故事中,让圣经故事伴随着孩子进入甜美的梦乡。

  附录:金口约翰:“父母教养子女的正确方式”(片段)

  我要对每一位父亲和母亲说,你们要像艺术家在精心绘画或雕刻一样,必须小心雕刻我们手中奇妙的作品。画家在作画时,要布置好画框和画布,日复一日地实现他的目标。雕刻家在大理石上雕刻也是如此,你好比一个雕刻家,必须把全部的余暇都用来为神雕刻这些神奇的作品。要把一些多余的部分消去,缺少什么就补上,天天留意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良好特质,是你还能再加上去的;有什么缺点,是你想拔除净尽的。最重要的是,你要非常小心弃绝那些放纵的言语;因为这些不良嗜好最能腐蚀年轻的心。在他们还不懂这些恶念前,及早教你的儿子深思、警醒,并为了要多祷告而减少睡眠时间。教他一言一行都要带着信心的印记。

  我们必须训练孩子说庄重敬虔的话。孩子的灵魂是一个城市,是一个建立不久的新城,其中的居民还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要坚固城墙,也要赶走陌生人,如此一来就没有败坏的人会混进来。孩子的口就是城门,我们必须驱赶那些无礼、恶毒、愚昧、羞耻的话,让他们说感恩、赞美的话;让他们谈论关于神,以及有关属天哲理的话。

  要立刻规定,不许他轻视任何人,或讲别人的坏话,也不诅咒,不好争辩。万一你发现他触犯了这些规定,就要处罚他,有时用严厉的表情,有时以锋利的话,有时用责备的话;此外,还要用温柔和诺言来挽回他的信心。切勿常常诉诸打骂,不可让他习惯于杖打才肯听话;一旦感到习以为常,他就会轻看它。这样一来,他就会把你的规定视为一文不值。

  教他公正、谦恭有礼。如果你看到他恶待仆人,不可以掉以轻心,反而要处罚他。因为他一旦懂得连恶待仆人也不行,那么他就更加不敢侮慢或诽谤与他同阶级的自由人类。不容他口出恶言。万一你看到他中伤别人,要制止他,要教他认错。

  在晚餐前,讲一则圣经故事给他听,再让他母亲讲一遍给他听。当他耳熟能详了,也对他说:“讲这个故事给我听吧!”这样他就会竭力模仿你。一旦他已经牢记这故事,你就应该告诉他,这故事对你有何帮助。其实,他一听到故事,不用你说,他心里已经觉得受用了。但是,你还是要告诉他:“你看,贪心是多么严重的罪!嫉妒弟兄是多么重大的罪啊!你以为你能完全躲避神,这真是大罪,因为神万事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