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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十五章:一些零星的记忆(一)

时间:2018-12-04 05:42:27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我因为在苌庄教会长大的缘故,有机会接触许多属灵长辈,听过许多爱主的宝贵的见证。这些见证对我的灵命塑造有很好的作用,是神所赐的属灵财富。还有身边弟兄姐妹的一些见证,虽然多是些生活中的小事,却很造就人,也的确曾经造就过不少的人。我愿意把这些零零星星的记忆写下来与弟兄姐妹分享。
 
记忆一

我小时候,远远近近的弟兄姐妹就经常来苌庄,因为这里是个教会。过去来人都是大人接待,没我的事。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多人(甚至从很远的地方来)是特意为着找我交通来的,我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还当自己是个孩子,感到无论接待还是交通,有大人在,没我的事。加上我在教会长大,从小很少与世人交往,不习惯客套,天性又不善于社交,与人谈话,除了谈关于神的话,其他的话题都不善谈。当我渐渐长大之后,与世人来往很不适应,许多初来乍到的弟兄姐妹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被我“冷落了”。

一九七九年的某一天,仇凤英姊妹领来一位八十一岁的老人,名叫张培基。仇凤英(王西增、王西之弟兄的伯母)是章邱西王教会的,离苌庄近四十里路,他们二人是步行来的。我在生产队劳动,中午回到家里,母亲说:“你这位大爷从西王特意来见见你。”我只是应了一声,也没特别地招呼他,心想他们肯定是来看我母亲的,既然这么远来了,肯定会住几天才走的,有话晚上回来再说。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二人禁食,我也没有在意。傍晚收工回来,发现他们已经走了。我惊问:“他们这么远走来,也没有吃饭,怎么下午就走了呢?”我母亲抱怨说:“你大爷这么大岁数,特为你而来,你不理人家,人家回去了。”我还是不明白,怎么老说为我而来呢?这位老人,我又不认识,就是认识也不会为我来呀!但不论怎么想,人家走了,我没和人家说话,总感到很不安,很亏欠。

第二年的夏天,张培基老人又来了,是从他老家平邑县(约七百里外)直接来的。这次他没有走,而是住了几日。晚上,他同我交通了许多。他说:“三元啊,去年我是特意来见你的,结果你没有理我,今年我又来了。你知道吗,我无论走到哪里,看一个人怎样,并不是看他对待我怎样,只看他对待主怎样。他无论对我多么好,接待我有多么热情,哪怕对我就像接待‘天神’一样,只要我看他对主不好,谁说他好我也不认可,我无论走到哪里,也不会说他好;只要我看到他对主‘好’,到哪里我也说他好,他对我无论多么‘不好’,就是天大的‘不好’,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我想,人家对我不好,是因着我不好,人家看着我不受感动!上次我来了,你没有理我,但是你的情况我看出来了,弟兄姐妹的敬虔我都看到了。别说你不理我,就是你把我推出门外,我还是要来的!”
我知道他是位很受弟兄姐妹敬重的老人,我这样失礼,他不但一点儿也没有怪罪,反说自己不配!他如此谦卑,不但使我非常蒙光照,也使我感到说不出的惭愧和亏欠。

他告诉我,上世纪六十年代前,西王一带曾经是他的牧养区,当时弟兄姐妹信主不久,虽然火热却没有根基。后来因环境原因,他被迫离开。几十年没见,这次来就是为了看望他多年挂心的信徒。他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逼迫,他们早该跌倒了,却万没想他们不但没有跌到,家里还成了教会(西王教会)。这个教会当时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不但灵性光景好,而且很老练。他问谁来牧养?他们说:“就三元来。”“怎么过去没听说过,这位老人多大年龄?”“什么老人,一个年轻人,今年二十六岁。”他说当时听了这话很不高兴,本来肃然起敬的心一下子没了,一方面很轻视,一方面以为他们说话太不靠谱,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么能带领出这样的教会呢?其实,我从十六岁开始就经常去西王,历时已经有十年了。那时来聚会,一起交通神的话语,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带领谁,更没意识到这叫带领别人。那时每次聚会都很冒险,在那种情况下,大家见面不容易,无论到哪儿,圣灵都特别作工。我想,这里的“老练”,应该全是圣灵自己的工作。他当时却是不能理解。

为此他才非要他们带他来见见我。那时破屋还在,当他亲眼看到这里的一切时,他为自己的骄傲和不信神的作为而深深自责,于是禁食认罪,这才有了上次的情况。

晚上,他还作了很多过去主家里的见证,使我很受激励。在主的家里,越是负责的同工,越是灵性好的,就越是专心服侍别人的,越是做在人看来最卑贱的工作,干粗重的活。直到现在,马庄家庭(现在的北新庄)周围村里还有人说,耶稣家庭的人了不起呀,连那些挖井的、推粪车的,都会讲英语呀!

张培基老人还跟我讲了冯兰馨大夫初到马庄耶稣家庭时的轶事。冯兰馨是在国外留学归来的医学博士、水平一流的医生(那时的博士很少,据说他是中国的第四十六位博士)。敬奠瀛(耶稣家庭的发起人)说:“兰馨兄弟啊,我怎的心里头这么爱你!让我用什么才能表达呢?”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出来了,你就去负责从厕所里挖大粪!”又说:“兰馨啊,你这样的大大夫,不论社会上还是教会中,到哪里不是被人高抬轻放,人人尊重?可是今天你是来到主的家里,我愿你先把你大大夫的褂子脱下来,和弟兄姐妹打成一片。”冯大夫非常欢喜感恩地去挖大粪。那时,马庄家庭自己有医院,每当有重病号,他马上放下粪桶,沐浴消毒,换上衣服给病人动手术,手术结束再回来挑大粪。
 
记忆二

还有一个听起来会让人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弟兄,名叫崔玉光,是西安人,不知怎么听到我的名字,也不知听了些什么,从西安特来找我。

我的名字他知道,却把村名弄错了。他听说我住在离济南火车站大约五里路远的地方,村名叫做五里庙(至今没听说过济南有这么个村名)。他从济南站下车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出了站,见街上没有人,又回到候车室,先是向人打听五里庙,结果当然没人知道(因为根本然没有这个村),后来又打听有没有知道王三元这个人的,当然也无人知道。我想这位老弟兄不知怎么想的,候车室都是旅客,好多外地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呢?你打听一个普通人,就是到他的本乡镇,到他所在的街道社区问,恐怕也很难打听到。他这样打听无异于大海捞针,似乎非常荒唐。

这时,圣灵在他心里说:“你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出去问。”他就坐在候车室里等。大约五点钟,天刚蒙蒙亮,他到广场上问一个蹬三轮的小伙子:“知不知道有一个村叫五里庙?”回答说:“不知道!”又问:“知不知道有个人叫王三元?”小伙子说:“不知道!”小伙子想了想,又说:“我送你去吧!”崔弟兄说:“你不知道村名,又不知道人,怎么送我?”那人说:“你就别管了,先上车再说!”小伙子向他要四十元钱车费,他说没那么多,只能给五元。小伙子也倒没说二话,就拉他走了。眼看车子越走越远,却不知道到底离目的地多远,崔弟兄问:“你这是把我往哪儿拉呀?”小伙子说:“你就别管了,把你送到地方就行!”“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不知道!”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走了大约五十里路,来到了坝子村。坝子和苌庄连在一起,就像一个村一样,到了坝子就等于到了苌庄的村口。小伙子把车停住了,说:“你下车自己去问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应该在这一带。”说完把他扔下就走了。崔弟兄进我家门的时候才七点钟左右,晨更还没散会,我正在讲道。

那个年代没有现今这样方便,有事可以事先打电话联系一下,或者上网查查信息。一个人从遥远的西安单枪匹马地到了济南,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人的名字,又报错了村名,还被一个既不认得这个村也不认得这个人的人拉着,竟然很准确地找到地方,顺利地见着要找的人,只能说是主在奇妙地引导和带领着这趟旅程。
 
记忆三

保罗说:“……我奔跑,不像无定向的;我斗拳,不像打空气的。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传福音给别人,自己反被弃绝了。”(林前9:26、27)
一九七九年的圣诞节,是在桥南过的,那是文革后第一次公开在教会过节。桥南的教会在会先哥家里,是晚上聚会。大家都让我讲道。我是第一次和弟兄姐妹在一起过圣诞节(文革前苌庄过圣诞节时我年龄还小,没有太多的印象),不知道怎样讲道。我想,怎么也得讲关于主降生的信息,那晚所讲的题目是《三位博士》。会先哥的屋子很小,人非常多,为了节约空间,大家全都站着,连床上的人也全站着,满屋子的人都像挤公交车那样站着,直到散会,全都一动也不能动。整个聚会圣灵特别作工,全屋的人极为安静,听道时好像都在屏着呼吸一样,精神高度集中。

聚会开始之前,会先哥见人多,让本教会的弟兄姐妹全到屋外,把屋内的位置让给外来的弟兄姐妹。记得那晚天气特别冷,他们怕冻着弟兄姐妹,就把门关上,自己戴上棉帽,套上大衣挤在门前和窗下听。那时没有扩音器,门外的听不清,他们就有的蹲着,有的弯着腰,有的站着,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一条门缝上下贴着几只耳朵,门前和两个窗下各有一大堆人。我非常感动,不是因为他们热心听道,而是因为他们自己这样渴慕,却还是以这样舍己的爱心照应外来的弟兄姐妹。

那一晚,梅官(即张立兰,就是后来服事爱真娘的那位姊妹)以及和她一起从章丘来的三位小姊妹也在(过去我们不认识)。因着那天圣灵作工带给她们的感受,过了几日,她们四位又去了苌庄(那时没有自行车,她们是问着路走了四十里路去的)。她们第一次来,见我不太说话,又不认识其他人,有一种没人理的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不自在。我虽然迟钝,却也意识到了,于是,想和她们说话,又一时找不到话题,看到墙上贴着诗篇八十四篇,就领她们唱起了诗篇八十四篇,她们才安下心来。唱了几遍之后,我才勉强想出了话题与她们交通。当时,只是想到什么就讲什么,讲的内容我全忘了。但是,从那开始,她们大为改变,生活行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因为她们改变很大,多年后,我问起梅官那天交通的内容,她却能全讲出来,我这才回忆起所讲的内容。因为知道那是圣灵的工作,所以感到有必要记下来,内容如下:
 
我们信耶稣,将来的目的是要到主那里去。但是要到主那里去就要走主的道路。耶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无论在什么事上,你只要走的是主的道路,所行的就是真理;无论什么事,你只要行真理,旧生命就“死”,新生命就“活”,灵命就会成长。主所走的道路是舍己、十字架的道路,所以主说:“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可8:34)因为“他是爱我,为我舍己”(加2:20),所以,我们爱主,也当为他舍己,借着十字架舍己。我们活出基督,不一定非要借着大事,因为你整个的人生,最主要的还是天天所经历的平常事。所以遵行神的道,要从自己最平常的生活,比如吃饭、穿衣、干活以及一举一动上表现出来,虽然这是最小的事,却是天天离不了要做的事。你和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要拣别人不喜欢的吃,什么黑的、糊的、成块的、陈的、剩的,要抢着吃,要舍己。按肉体来说,你也愿意拣好的吃,但一个有道的人,一个爱人如己的人,在生活中任何一件最小的事上,第一反应都应该首先想到别人。每当你冲着肉体所不喜欢的去做的时候,里头旧生命的东西就减少,新生命就会越来越丰盛。

在穿戴上也是这样,圣经说:“你们不要以外面的辫头发、戴金饰、穿美衣为装饰,只要以里面存着长久温柔、安静的心为装饰,这在神面前是极宝贵的。”(彼前3:3、4)女孩子都喜欢打扮,但基督徒穿戴就应该整洁大方,不要追求外面的虚浮,要追求里面圣洁。因为许多时候,人追求外面的虚浮,里面就不圣洁。所以要向眼目的情欲死。你什么时候向自己死,就在什么时候向主活,灵命就会越来越丰盛。

在生产队里劳动的时候,别人不愿干的活要抢着干。比如拔草,那些不信主的,来到地头先看哪一趟地垄最窄、草最少、最好拔,就抢哪一趟;那些趟宽草多的,就没人要。按肉体说,你也愿意抢草少的,把草多的留给别人,但你是基督徒,和别人不一样,你所走的是舍己、十字架的道路,所以,别人越是躲着不要的那一趟,你越是要抢着干,你要看这一趟里头有“生命”。当你这样选择的时候,你的旧生命就死,灵生命就长进。这个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人无论在什么事上,为着行神的道,而拒绝肉体的私欲,做它不喜欢的事,就叫舍己、走十字架的路。当你这样做的时候,你不是光明白真理的问题,更是在实行真理。每当你本着舍己、十字架的道路实行真理,里面旧生命的东西就会减少,新生命就会增长。当你完全彻底地弃绝自己的时候,就可以像保罗说的:“我活着就是基督。”(腓1:21)“我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2:20)
 
她们回去之后,就是这样做的。

不只是她们,那些常来苌庄的青年弟兄姐妹,也都与世人大不一样。

那时,我感到十分欣慰的一件事,就是当生产队里插秧的时候,哪一趟是埂子边、垧沟(埂子边地高草多,垧沟水深,都是秧最不好插的地方),肯定是我们的弟兄姐妹在那儿干,什么活儿都是这样,脏活累活全是基督徒抢着干。

二〇〇〇年的一天,我接到梅官的电话,说她想让儿子恩源读神学。儿子问她读神学后将来作什么?她说:“不一定作牧师,不一定作出头露面的人。只是要学习如何一生谦卑服事主,服事弟兄姐妹。将来也许教会只是用你打扫卫生,也可能是帮助那些不能自理的农村老奶奶擦鼻涕。”“父母把你献给主,不指望你将来赡养我们,即便有一天我们真的没有人管,只要你爱耶稣、服事主,我们就满足了。”我想,若不是认识耶稣,哪有像她这样教育孩子的!

香子刚嫁到苌庄时二十多岁,那时,她全家十多口人,只有她自己信主(没信主之前定的亲)。由于无论在家在外,凡事都和别人不一样,精神的十字架就很沉重。在家里为主发光,自己吃亏忍耐就行,要在外面发光,有时家里也得陪着吃亏。比如在队里干活,多干了活,挣的工分还少,全家人都不满意,经常说话刺激她。一个因着爱主而和世人迥然有别的小姊妹,在这样一个不信主的家庭里作媳妇,日久天长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是一般人难以体会到的。然而,十字架沉重,爱主更加深沉,她常常将诗篇六十一篇作为自己从内心深处向神发出的祷告:
 
神啊,求你听我的呼求,侧耳听我的祷告。我心里发昏的时候,我要从地极求告你,求你领我到那比我更高的磐石。因为你作过我的避难所,作过我的坚固台,脱离仇敌。我要永远住在你的帐幕里,我要投靠在你翅膀下的隐密处!神啊,你原是听了我所许的愿。你将产业赐给敬畏你名的人……这样,我要歌颂你的名,直到永远,好天天还我所许的愿。
 
生产队集体劳动的最后那几年,队里什么活社员都不认真干。采稻秧的时候,秧板有大有小,极不均匀(按照标准应该是同样大才对),最大的和最小的面积相比,能差五六倍,但工分却是同样多。大的秧板一两天才能采完,小的一会儿就采完了。香子总是采最大的,虽然不信主的人背地里嘲笑她,家人也不理解,她却毫无怨言。

稻田拔草更是如此。因为草长在水里,拔草的时候,如果把根留在水下不拔出来,很省力气,一会儿就拔完,可是几天之后,草会重新长出来。香子每次都捡行距最宽的、草最多的拔。别人把水上部分拔拔就走,她却无论哪棵草,若不把草根抠出来心里就不平安。几天之后,队长来检察质量,看到那些没拔干净的非常生气,追查是谁干的,他们为了推脱责任,都说是香子干的。香子想解释说不是,但想到圣经上说:“倘若人为叫良心对得住神,就忍受冤屈的苦楚,这是可喜爱的。”(彼前2:19)就什么话也不说了,心里充满了得胜自己的喜乐。

后来,她的全家都信了主,都非常虔诚,还有那个队长,也成了非常好的主内弟兄。

(第十五章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