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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十三章:炳昌大叔(二)

时间:2018-11-21 05:50:50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在大叔被教养的时候,有一个神迹,我觉得值得记下来。炳盛二叔家住泰安马庄,在村里受管制。关押大叔的教养所在王村,离济南约有一百华里。有一天炳盛叔和村干部到济南给村里办事。驻地期间,他向干部请假,要趁这个机会去看望大叔。他连夜从济南坐火车到了王村,下车后,只见眼前有一条路,就顺着这条路走了下去,居然一直走进了教养所的办公室门口。他就坐在门前等天亮。

上班的时间到了,办公室有人走出来,见炳盛二叔坐在门口,无比惊讶地问二叔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因为人从外面进来要通过两道门,有全副武装的警卫站岗;有两道门就有两道墙,其中一道墙很高,上面电网密布,按常理,外人根本不可能畅通无阻地进到这里。炳盛二叔回答说,我就是这样一直走进来的。那人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若有人擅自往里闯,门卫会开枪的,即使往你腿上打一枪,你也走不了了。

后来,培让哥(炳盛叔的儿子)也去看望大叔,在王村整整找了两天时间,才找到关押大叔的地方。可见若不是神迹,在那极为有限的时间内,二叔是不可能找到大叔的。

启示录第二章八至十节,是主耶稣给士每拿教会的书信。当时的士每拿教会正在苦难中。主说:“我知道你的患难,你的贫穷(你却是富足的),也知道那自称是犹太人所说的毁谤话,其实他们不是犹太人,乃是撒但一会的人。你将要受的苦你不用怕。魔鬼要把你们中间几个人下在监里,叫你们被试炼,你们必受患难十日。你务要至死忠心,我就赐给你那生命的冠冕”(启2:9、10)。

士每拿教会所有的光景主都看见了,他们的患难、贫穷,主都知道,就连那些毁谤他们的人所说的毁谤话,每一句主都听见了。可是,主没有将苦难拿走,反而预告将会有更多的苦难临到他们,并鼓励他们“不用怕”。魔鬼不过要将他们中间的几个人下在监里,而不是全教会。这“几个人”是神拣选的、预定的,要借着苦难,使神得荣耀,使教会蒙祝福。“叫你们被试炼,你们必受患难十日”,这里主告诉他们,他们所受的苦难是有期限的,不过“十日”,不会多,也不会少,因为圣徒所经历的一切,是不会超过神所定的时限的。大叔的经历正是如此。

他被教养之先,主藉弟兄姐妹给他加添“心力”。二叔去教养所看望他,主用超自然的方法把他带进去,却没有像天使领彼得出监牢一样,把他带出来。

可见圣徒为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主照他的美意所允许、安排和限定的,何其宝贵!因此,我们不管遇到何种环境和试炼,都只有谢恩!

早在大叔刚蒙恩不久的时候,他读经读到所罗门求智慧,好知道如何牧养以色列民,蒙了神的悦纳,于是他求主说:“主啊,求你也赐我智慧,使我明白圣经的奥秘,也能讲说圣经的奥秘,牧养信徒。”夜间,他梦见主对他说:“你求什么我可以给你,可是你要向我求什么呢?”他站在主面前,却不知道应该求什么了。主说:“你求有‘大信心’呢,还是求有‘小信心’?”他说:“主啊,什么叫做‘大信心’,什么叫做‘小信心’呢?”主说:“我给了你‘大信心’,你就是对这座山说投在海里,我必立时给你成全。不过,弟兄姐妹会离你非常遥远,与你拉开很大的距离。”在梦中,他回头看到众弟兄姊妹离他非常非常遥远,如果不是在梦中,这距离根本不可能看得见他们。主说:“‘小信心’就是你在弟兄姐妹中,是最为普通的一员,他们软弱,你也软弱,他们忧愁你也忧愁……你带领他们一起走,到我这里来。”他说:“主啊,我就要你说的这‘小信心’,不要这‘大信心’。”我想,这梦对他一生的侍奉都是有影响的,自此,他凡事体恤弟兄姐妹的软弱,以他们的软弱为自己的软弱,以他们的重担为自己的重担。

有一位信徒,家里一贫如洗,后来犯了偷盗的罪,被人发现后受了很大的羞辱。大叔听说后,自己有特殊原因不能亲自去,就打发同工步行一百多里路送钱救助他。大叔嘱咐同工,见面后不要责备他,他什么道理都懂,更不要揭他的伤疤,不然只能触动血气,起不到任何帮助的作用。只要他饿了就给他吃,渴了就给他喝,求圣灵自己作工。

有一年,大叔说主给他引导:“你要做众人的仆人。”他是医生,村里人不时地找他看病,无论什么人,无论什么时候,是半夜还是雨天,总是随叫随到,从无迟到。有一次,村里的一位干部生病了(不知什么病),需要连续注射四针,每针间隔六小时。大叔给他打完第一针,第二针要在夜里两点钟打。病人的哥哥陪护,大叔对他说,如果到时候我醒了,我会过来,如果快到点的时候我还没来,可能是我睡着了,你就去喊我一下,千万别错过点儿,不然就可能救不过来了,有生命危险。大叔走后,他哥哥想,时间还早,先打个盹儿再熬夜吧!哪知这一打盹儿就睡着了。等他醒来,天已大亮,他哥哥猛地一下跳了起来,嘴里连说:“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他弟弟说:“你怎么了?”他说自己睡着了,耽误喊老赵来打针了。他弟弟说,两点的时候,老赵自己来了,见你睡着了,没惊动你,自己给我打了针就走了!

虽然大叔救了他的命,但这个村干部对大叔一家却很不好,多次欺负大叔的儿子亚伯哥。大叔虽然不恨他,心里却对他感到不满,里面有声音对他说:“你要恩待那忘恩的和恶待你的!”从此,大叔再也没有这种不满的感觉了!

由于大叔和主家的弟兄姐妹在村里的美好见证,文革结束之前,应全村贫下中农要求,村里先后三次向县里写报告,要求给大叔摘掉右派帽子。报告中列举了他许多感人的事迹,其中有的他并没有做,是村里的人为了达到给他摘帽的目的而杜撰的。

大叔几次对我说:“你作的《我家不在这里》那首诗歌,我最喜欢的是最后那两句:‘我虽软弱难前往,主是我的力量!’你大叔这一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有一次,杜锡常大叔讲述自己文革中的一些经历时提到,一天晚上,村里的民兵到他家查户口。民兵走后,他立刻找到村支部书记家中,追问那晚是普查还是抽查,如果是普查无话可说,如果是抽查,为什么单单查我?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叫你们不放心的?结果人家只好向他道歉,从此再也没有去他家查户口。另有一次,公社里通知他到公社去一趟。他到了公社,看到屋里很多人围成一圈坐着,却没有他坐的地方,只在中间留出了一个空地。他便知道这是要找他的麻烦,于是自己找了一个坛子放在正中间,坐在上面。有一位干部问:“杜锡常,你现在还信耶稣吗?”他说,“信呀!”那人说,你们信耶稣的人中出了个某某某,犯了什么什么错误,你还不退出来,为什么还信这个呀?!他说,“那更得好好信!你们党内不是也出了个刘少奇,还有林彪吗?你们总不能为着这个退党吧!我们也是这个道理。”他们竟然无话可答。他说:“你们叫我来就为这事呀?”“就为这事!”“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没事我走了。”说完他起身走了。我想,在当时那种严峻的形势下,如果不是主掌握一切,他这样应对来去自如,没受到任何处理,是不可思议的。

大叔听他讲述这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异像:锡常大叔昂首挺胸,充满勇气,弟兄姐妹围绕着他,也都不怎么惧怕,自己却像一个五六岁的小赖孩,跟在妈妈后面,抓着妈妈的衣角哭咧咧地说:“娘啊!他们又打我了!”大叔说:“我一生就是这样过来的。”

文革刚刚开始的时候,村里把耶稣家庭的人都召集在一起,从中把几位同工分别了出来,最后把大叔从同工中单独分了出来,就像当初在何烈山上一样,从以色列人中把众祭司众长老分别出来,又把摩西单召出来。村里的干部对大叔说:“你觉得村里对你怎么样啊?”大叔说:“很好!”干部说:“是的,你在村里虽然是外来户,又是右派,可是村里没拿你当外人。村里现在打算办个卫生室,这个卫生室准备交给你来办。你的右派帽早就想给你摘掉,可惜每次打报告,都因你信耶稣县里不批。现在只要你表个态,说不信耶稣了,你的右派帽马上就能摘掉,卫生室马上可以办起来。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戴着右派帽还信耶稣会有什么后果。”大叔说:“好吧,让我想一想再回答你。”过了一会,他们问他想好了没有?大叔回答说:“想好了。”他们问是怎么想的。大叔诚恳地对他们说:“村里不论是干部,还是群众,真的都对我非常好。我想,大家待我越好,我越是不能欺骗大家,欺骗领导。我明明不可能不信耶稣了,让我说不信了,这不是欺骗领导吗?所以,我想我不能说这句话!”村干部们非常生气地说:“这样,你就回去等着瞧吧!”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看见天为他开了,有极大的喜乐降下来,充满在他的心里。

逼迫最严重的时候,他看当时的情形,想自己这次可能活不过去了,就说:“主啊,如果你的旨意是让孩子为你的名而死,我愿意为你死!”主说:“你愿意为我而死吗?”“主啊,是的,我愿意!”“那么,你以什么样子为我而死呢?你拿出为我而死的态度来让我看一看。”本来,他想一个人为主殉道,会像现代剧中所演的刘胡兰一样,满有那种“头可断、血可流”的英雄气概,没想到自己并不是那样,而是从外表来看毫不刚强,非常柔和,就像没有骨头,像羊羔那样温温柔柔地引颈受戮。

全村主家的弟兄姐妹每晚都在大叔家里聚会,唱诗祷告查圣经,文革之中,无论形势多么严峻,从未停止过,而且不断有外来的弟兄姐妹参加。即便是在大叔挨整的时候,他白天挨批斗,脖子上挂着大牌子游街,晚上照样带领弟兄姐妹在家里聚会。虽然他住的地方非常狭小,左右邻舍又都是村干部,但是大家唱诗的时候,我从未见他因怕外人听见而提醒大家声音小点。在那个年月,信徒们能坚持聚会的很少,能照常接待弟兄姐妹的更少,能不怕人听见唱诗祷告的声音,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有一封信,是大叔在那个时期写给我的,内容如下:
 
三元呀:

从你走后来往的弟兄姐妹仍然未断,最近(农活)忙开啦。

来人(外来弟兄姐妹)大见少了,有一夜人还很多,大队里民兵连长还有几位带着枪来查问。他见一家人(指在场的全村弟兄姐妹,不是单指他个人的全家人,这是因为全村信徒大都是原耶稣家庭的成员,所以还是称一家人)都坦然无惧,我也预备当晚或天明受审。感谢神,他还看时候不到,没容许他们说出一句恶言。他们只说你们这个做法,大队里是不支持的,就走了,直到现在仍然平安无事。晚上的聚会仍没有间断,请放心。

这家里,你这些哥哥们兄弟姐妹们、老人们都愿给你寄信,今晚上都说恐怕容不下,先叫我寄,以后他们再寄,写好的已有恩普的,乐洁的,一并寄上。

东乡的那位姊妹(曾作《耶稣啊,你真爱我》七节歌的那位),来这里住了三天,看着她真像琢磨好的玉石一样,很温柔。她又作了几句诗歌,调用南风吹来:“亲爱的弟兄,你还得学习,你还得忍耐,要谦卑。你还得忠心,你还得诚实。你还得爱人,爱到底!”

代问玉华、玉莲、道真安!
叔炳昌上
三月八日
 
这封信寄来的时候,苌庄正在经受严峻的试炼。大叔和家里的弟兄姊妹因为挂念我,给我写了信,可惜信上只有几月几日,没有写哪一年,我也记不得是哪一年了。那时我还没有结婚,我想大约是一九七六年。

这封信给了我很大的安慰和鼓励。在那种恶劣的形势下,任何地方的基督徒聚会被发现,都不可能什么事也没有、平平稳稳地就过去了,更何况聚会是在一个右派分子家中!干部亲自带民兵来查个正着,面对着满屋正在聚会的基督徒,竟然只说了一句“你们这个做法,大队里是不支持的(这句话实际上是一句让人越想越好笑的废话),”连一句恶言都没有说就走了,后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在人看来真是不可思议。

炳昌大叔信中所提到的“东乡的那位姊妹”,名字叫刘秀荣,五十多岁,不识字,家在昌乐县伍图镇邓家村,她也有美好的见证。文革中,她为主的名经历了很大的逼迫,经常挨批斗。有一次,她和几个“牛鬼蛇神”一起在台上弯着腰低着头被批斗。过去有一种蚕丝做成的线,叫做丝线,很细,韧性很强,不容易断。人们就用那种丝线两头加上砖,挂在他们的脖子上。砖都是从坟里扒出来的,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特别大,一个大约八斤重。每人要加到八块砖,一边四块。那些“牛鬼蛇神”被加砖的时候,细细的丝线勒进了肉里,立时血肉模糊,一片鬼哭狼嚎,噢噢乱叫。但当他们给她加砖的时候,奇妙的事发生了,当两边加到四块的时候,线就断了。他们重新挂,又断,挂了多次,每次都是如此。有一个红卫兵奇怪地摸她的脖子,说:“看她的脖子里弄上了刀子,为什么一加砖,这么结实的线会坠断呢?”

刘秀荣所在的村子很大,文革中有两处聚会的地方,一处在她家,一处在另一位同工家中。虽然在大逼迫之中,弟兄姐妹还是暗暗地坚持聚会。有一天,那弟兄家的聚会被村里发现。村里通知这位弟兄晚上去大队问话。那位弟兄信主时间不久,刘秀荣听说之后,知道将有极大的试炼临到那位弟兄,担心他软弱跌倒,决定主动去陪伴他,无论遭遇什么事。晚上她主动去了大队,去了之后,见那位弟兄还有几位姊妹都在那儿。她不但信耶稣,家庭成份还是地主,村干部见她自己主动来了,就把那几位弟兄姐妹训斥一通,让他们回去了,只留下她自己在那里。那时正是腊月,刚刚下过大雪。据刘秀荣回忆,那次的雪特别大,多年都没有这样大的雪,地上约有三十公分左右的积雪。村干部命令她跪在雪地里,没有打,也没有骂,只是勒令她脱去棉衣,只穿着单衣跪在院中。她在夜间的寒风中整整跪了一宿。开始约半小时,寒风好像要把她的骨头都刺透了,半小时之后,好像来了暖风,浑身温暖,也不累。跪到天未亮,干部问她冷不冷,她不作回答,干部就把她赶回了家。

经过这些之后,她作了一首灵歌,叫做《耶稣啊,你真爱我》,歌词是:
 
耶稣啊你真是爱我,你为我舍命流宝血。
你为我受了些折磨,你为我活活钉杀。
我应当甘心为主活,也应当甘心背十架。
也应该爱人爱到底,也应该顺服主旨意。
作主兵听主的号令,多操练才得主大能。
背十架才换主恩典[1],主的爱何等丰满。
劝兄姊各人向主要,多祷告把油预备好。
聪明的把灯剔亮了,愚拙的灯快灭了。
这条路各人要认清,这条路步步有大能。
这条路被世人践踏,这条路不是宽大。
作籽粒必须被风刮,风若刮两下分得清。
把籽粒赶快收拾好,那糠秕随风就跑。
我罪魁浑身净恩典,在主的帐幕里真平安。
在主的帐幕里真安然,主负责样样完全。
 
我很喜欢这首歌的歌词,因为它表达了一种灵性光景。她虽然经历了这一些,却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爱主,只觉得主爱自己,只觉得自己不配,是一个不配蒙恩的罪魁。是的,一个真正看见主的人,无论做了什么,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丝毫地爱主;无论为主做了什么,若比起主对自己的爱,那还能叫做爱吗?只会感到亏欠。

大叔的大女儿名叫天洁,比我长一岁,我叫她天洁姐。天洁姐十几岁的时候,由于年轻,有一段时间很爱打扮。大叔看在眼里,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为她祷告。禁食几天之后,才把她叫到面前,劝导她敬虔,专心爱主,不要爱世界和虚浮的荣耀。父亲的劝导,不但使她改变,也影响了她整个的人生。

天洁姐嫁到临清,做了焕灵姑的儿媳妇。临清距临朐约七百里路。焕灵姑是主家非常爱主的一位老人,大叔同意这门亲事,不但为着焕灵姑,更是希望天洁姐服侍那一带的弟兄姐妹。还有一层原因,文革期间,大叔受管制,不能随便出门,但借着看望女儿,就可以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沿途看望弟兄姐妹。

焕灵姑是位医生,在医院里上班,中午常常不回家,就带上一包煮熟的地瓜干当午饭。她想,瓜干是甜的,这样可以省下作菜的时间和钱。同事们很不理解,问她为什么这么节俭,她说:“俗话说‘自己吃了填坑’,难道填坑还非得用好土吗?”

有一年,她家建新房,墙已经垒到一米左右了,忽然邻居找来了,一定要他们把墙往后退一块,让出一块地皮,给他们家放地排车。这种要求当然很无道理,但如果不让,对方就找上门来争闹。焕灵姑是在娘家落户,地基是娘家的,那天,她正好不在家,她丈夫很老实,处理不了,等她回来应对。焕灵姑回来听完事情的缘由,立刻说:“这事好办,让出一块来就是了!”全家人都不同意,说,自家的地基,墙已垒这么高了,凭什么让?再说房子是按着地基设计好的,如果地基缩小了,不但墙得拆了重新垒,而且房子也不像样子了。焕灵姑说:“哎,地上这个家不就是个客店吗?住不长就走了,咱的家又不在这里,咱的家在天上。何必拿这些事较真”。就这样让了出来。

天洁姐是为着服侍主,顺从父亲的意愿而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主没有放松她,为她摆上了许多功课。临清是一个小城市,天洁姐的户口是农村的,户口一直落不下。别人常常歧视她是农村来的,是没有户口的黑人。她丈夫很老实,也不遮风,也不避雨,顶不起事来,有为难的事情都得把她推到前头。她刚嫁到临清时,年龄小,很想家。焕灵姑虽然爱主,却很不细心。天洁姐一年回家一次,一说想家,焕灵姑就说:“想什么家,这里又没有难为你”。她公公脾气很特别,天天在一起,很受造就。有时一顿饭为他做几次还不吃。有一次,天洁姐做好饭给他端到跟前,他不肯吃,也不说为什么,于是重新再做,再次端到跟前,他还是不吃。一顿饭反复做了四次,他就是不吃。最后天洁姐问他要不要吃某店的名吃烧饼夹肉,他才哼着点了点头。按那时候的生活水平,这样的饭平时是吃不起的。天洁姐跑了四里路买回烧饼,他才自顾自地吃起来。他身边坐着九十岁的老岳母,一点儿也不让她分享。天洁姐在主家里长大,从小所受的教导都是舍己爱人,大事小事先想着别人,对此很不习惯。

每次回到大叔身边,她从来不诉苦,免得父亲挂心。每次走的时候,大叔送她到车站,直到车子开走。从家里到车站约四五里路,俩人一边走一边交通,大叔一再叮嘱她要孝敬公公婆婆。有一次,她实在憋不住了,说:“爸爸,您知道吗?俺那个爸爸不像您这个爸爸!”大叔听出她话里有话,说:“孩子,如果父慈子也孝,那是以好换好,两好合一好,算不得孝敬。父不慈子却孝,这样的孝敬才是真孝敬”。

大叔说,他曾经历过十次死的危险,主都救了他。 其中有一次,他从寿光去临朐,路上要经过几个不同武装队伍的占领区。当他走过一片高梁地的时候,发现有些带枪的人正在活埋人。高梁地这边是解放区,那边却不是,当有人从那里经过时,他们不由分说抓住就活埋。他一走出高粱地,立刻被他们发现了。有一个当官模样的人招手让他过去,过去之后,有几个人围上来用枪指着他,喝道:“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他回答说:“从寿光来,到临朐去!”“干什么去?”“去传道!”“哈哈,别走了,你已经到家了!”这时,那个当官模样的人走过来,歪着头打量了大叔一会,向几个当兵的摆了摆手,他们立刻闪到一边去了,又问了他几句话,便挥挥手让他走了。同一条路上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从大叔后面越到他前面去,大叔亲眼看见他被他们抓住活埋了。大叔后面的一个人,也被抓住活埋了,只有大叔自己平安地过去了。

文革刚刚结束时,大叔去临清途经济南,其鸿哥去车站送他。他见到其鸿哥,从心里爱他,一心要送他点什么表达心里面的爱,可想来想去,所带的东西中什么礼物也不能与这爱相称。后来,他郑重其事地把其鸿哥叫到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其鸿啊,大叔要送你一句话:大叔这一生,遇到过这么多人,经历过这么多事,知道世上只有耶稣最为可爱、可靠、可亲!”其鸿哥立刻流下了眼泪,大叔也从心里觉得释然。
 
[1]“恩典”是白白得到的,不是用什么换的。我想,此处的“恩典”,应指得胜的属灵蒙福经历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