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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十三章:炳昌大叔(一)

时间:2018-11-20 05:59:14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赵炳昌大叔是泰安人,读过师范,在他那个时代可算为知识分子。因为他排行老大,所以我们这一辈份的弟兄姐妹都称他大叔。他的事情我零零星星听他讲过许多,记住了一些,时间地点都不一定太准确。

他有一个叔伯哥哥,名叫赵炳美,他们弟兄二人关系特别好,街坊邻居说他们二人“不过多长了一个头”,形容他们好得就像一个人一样。后来,赵炳美信了耶稣,劝炳昌大叔也信。炳昌大叔认为基督教无非是一种西方的文化侵略,根本不信。赵炳美几次劝他,两人都是争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后来,赵炳美请了一位牧师向他传福音。他对牧师说:“我信耶稣不管用,我信和不信都是一样。我知道劝人信神,不过是神道设教,教人做好事,不做坏事。说白了,就是拿神来吓唬人,说你做了坏事,人看不见,神却看见了,会报应的,这样人就不敢做坏事了。你放心,我就是不信耶稣,也保证不做坏事,只做好事。”

牧师见劝不了他,就要起身告辞。他挽留说:“我虽然不信耶稣,我对信耶稣的人品还是很赞成的。你别走,咱们可以交个朋友。我这里有酒,咱们一块儿喝几两。”牧师说:“我们信耶稣的人是不喝酒的。”他说:“哎!你放心,就咱们两个人喝,我保证不对人讲,绝对不会让你们‘一道’的人知道。”牧师说:“你以为信主的人,做事也是背着人的吗?看来你真的不信有神。”日后,这位牧师对赵炳美说:“我看,就是全世界的人都信了耶稣,这个赵炳昌也不会信的,太刚硬了。”赵炳美见牧师这样讲,也对他彻底死了心,不再劝他了。

那时正是抗日战争时期,炳昌大叔当老师,任教的那个学校叫做抗日小学,课本的内容是自己编写的。上课的时候,民兵在村头站岗,一旦发现有鬼子来,就会赶快报信,让大家躲起来。这天,民兵慌慌张张地来送信说,鬼子来了,已经快进村了。因为这次民兵发现得有点晚,鬼子又是骑着马来的,所以事情来得很突然。

炳昌大叔马上宣布放学,紧急疏散学生。不料,由于校门太窄,学生们挤做一团,谁都出不去,很多学生吓得哇哇大哭。另两个老师用力把学生扯到一边,自顾自地逃走了。危急关头,炳昌大叔也想不顾学生,自己逃命。正当他想伸手扯学生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好牧人为羊舍命!”奇妙的是,这声音既像是从天上发出来的,又像是从自己心里发出来的;更奇妙的是,随着这声音的来到,他一切的恐慌一扫而光,代之而来的是非常的平安。

他对学生们说:“同学们,不要哭,不要怕。大家排起队来走。”他的话好像很有权柄,大家听了立刻不哭了,自觉地排起队来走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把教室门锁上,刚转身要走,民兵又来了,说,危机解除了,鬼子没有进村,从村口转向别的方向去了。

后来他回想这事,越想越感到神奇,实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他找到赵炳美,对他讲说这件事。当他说到听见有声音说“好牧人为羊舍命”时,赵炳美无比惊喜,连忙说:“你知道这是谁的话吗?”“谁的话?”“这是圣经上的话,是主耶稣说的。”赵炳昌以为这是他哥哥欺哄他,好抓住机会向他传道,说:“这是不可能的。”于是赵炳美找出圣经约翰福音第十章十一节给他看,那里写着:(耶稣说)“我是好牧人,好牧人为羊舍命。”他非常诧异,心想,难道真的有神?从此,他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断然否定有神了。

有一天,他想试着祷告一下,又怕别人发现后笑话他,于是,趁清早天还未亮的时候,独自去了学校,想这个时间不可能有人来这里。他进屋之后关上门,跪下祷告说:“耶稣啊,如果你真是神的话,我还真得信你。”刚刚祷告了几句,这时村里有一个傻子,清早带着粪筐出来拣粪,不知怎么走到学校里来了,也许是听见了祷告的声音,从门缝往里瞅,见炳昌大叔在里面跪着祷告,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还一面拍手、跺脚。

炳昌大叔本来怕人见到他祷告,才清早趁没有人的时候躲到学校来的,忽听有人在外面笑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连忙开门夺路而逃。跑出好远,才渐渐平静下来。他又祷告,说:“耶稣啊,如果你真是神还好,如果你不是神,我这样跪着祷告,真是比傻子还要傻。这个村里就这人最傻了,连他都笑话我,我不比傻子还傻吗?”转念一想,如果耶稣真是神,我却不信他,也不向他祷告,那岂不更傻吗?信靠他,向他祷告,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有一年他们家乡搞财产登记,一个家庭只要有两处房子的,就要把一处交公,分给那些没有房子住的穷人家庭。那时候还没有宗教政策,教堂的房产是集体财产,并不在某个人的名下,因此被认为是多余的房产,应该和其他交公的房产一齐分掉。如果想要保住教堂,就需要有一个人顶名,不过这个人顶名以后,他自己的房产就要交公。信徒虽然聚会的人不少,但为了保住教堂而甘愿放弃个人房产的却不多。

大叔说:“那就让我来顶名吧!我家的房子不要了,可以交公。”那时他虽然信有神,却还不相信世上有鬼。当天晚上,他自己在堂里跪着祷告,忽然感到好像有人对着他的耳后狠狠地吹了一口气,立时有一种浑身寒煞煞的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吓得他立刻站起来跑了出去。他问传道人是怎么回事,传道人说,你做出这个决定,已经引起了魔鬼的注意,所以来搅扰你的祷告。这种情况下,你更应该继续祷告下去,得胜他的搅扰。

这样决定之后,一个问题出现了——他自己没有家了,以后只能住教堂。当时的教堂只有聚会用的礼拜堂那三间北屋,是通房,没有别的房间,他总不能住在大家聚会的屋里吧。大家说:“你感到住堂里不合适,就给你盖个小南屋吧!”大家有的奉献物,有的奉献钱,仅三天时间就建起了一个两间的小南屋,在靠里屋的西山墙垒了一个土炕。

收拾完后,他把铺盖扔在炕的南头,然后头朝南身子倚在铺盖上躺下,说:“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这时,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作的一个梦。梦中,他背着沉重的行李,在无边无际的茫茫旷野跋涉,走了不知道多远,也不知道多久,脚下一直是达到踝骨深的水,很累很累,却找不到地方休息。他从远处看到一块没有水的干地,走过去之后发现水更深,已经达到腿肚子的深度。他只好继续蹒跚前行。看到远处有一片墓地,他想,埋葬死人肯定不会葬在水底,那边肯定有干地。过去之后,水已达到齐腰深。后来看到远处有一片房子,他想,人肯定不能把房子盖在水下,于是就过去了。

果然那里没有水,可以休息。不过房子只有三间北屋,没有别的房子。他想,我总不能住这三间北屋吧!这时,有声音说:“你觉得住北屋不合适,给你盖两间小南屋。”声音刚落,出现了两间小南屋,里间的西山墙有一个炕,他把行李往炕南头一放,然后头朝南,身子往行李上一躺,说:“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梦做到这里,他就醒了。

眼前发生的正是几年前梦中的景象,就是这三间教堂,就是这两间小南屋,就是这个土炕。这事对他的震撼非常之大。他想,我现在头朝什么方向睡觉,几年前主就指示了(那时还没有信主),还有什么事是主不知道的?!他也明白了,信主之前,自己关于如何度过一生的好多打算,都不是灵魂的栖息之处,只有信了主才真正得到心灵的安息。“我未成形的体质,你的眼早已看见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或作我被造的肢体尚未有其一),你都写在你的册上了”(诗139:16)。这个经历对他一生的灵性都影响很大。从此,他再也不依靠自己的聪明,而是把一生交托主手,凡事靠主,凡事安息。

不知是一九四几年,破产入耶稣家庭后,临朐(今属潍坊市管辖)瞿家圈耶稣家庭的负责人瞿理,来到耶稣家庭的老家泰安马庄。他讲到临朐正大遭饥荒,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村里十室九空,很多人家房子里杂草长到一人多高,甚至住进了狼。有时在路上人会看到有人似乎很胖,其实是患水肿病,少气无力,走着走着,忽然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耶稣家庭的弟兄姐妹,吃的是压碎的干地瓜秸,树皮草根等,这些东西,连讨饭的都不要,扔给狗,狗都不吃。但那个家庭一百多位弟兄姐妹,在那种情况下仍然同心侍奉主,为主而活,为主作见证,没有一个离开家的。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相爱,彼此好像一个人一样,到哪里都找不到那种相亲相爱的滋味。大叔听了瞿理的见证,越听心里越火热,巴不得一步到临朐,与那里的弟兄姐妹同甘共苦、为主而活。就这样,他去了临朐,直到离世,四十多年来一直没有离开那里。

那些年月,耶稣家庭的各个家庭都很困难,在那种境况下,他们不但如数奉献,而且愈加奉献,为主做了美好的见证。有的信徒不只奉献十分之一、十分之二,甚至奉献十分之三、十分之四……次第增长直到十分之十,就好像穷寡妇连自己养生的两个小钱都投上了。那种信心的力量,真的是足以得胜世界。在家庭里,大家都是配给吃饭,每日都是稀粥,弟兄四碗,姊妹三碗(那时他们用的碗,是一种很小的黑碗)。这种粥也称“四个眼”的糊涂,意思是粥太稀,碗里能照出自己的两只眼睛来。但大家越是困难,越是彼此相爱,彼此舍己,“肉身虽穷苦,心灵却丰盛”,过着在地如天的生活。困难时期每人平均每天的粮食只有二两(那时的一两是三十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顾念教外的穷人,忍饿省出来食物,送给那些孤儿寡妇以及因饥饿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隆冬时节,常有弟兄外出,遇见没有棉衣穿的穷人,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们穿,然后自己光着上身,只穿着裤衩走回家。有姊妹外出,也常是只剩单衣回来。有些穷人,全家人多年没有盖过棉被,弟兄姐妹听说了,就把家庭里的棉被褥给他们送去。

有一首唱诗,是那时某个家庭的弟兄姐妹所作,可以表明弟兄姐妹在极穷之中还充满盼望、充满喜乐的光景:
 
主我感谢你,
因你真爱我,
心中有好滋味,
用口不能述说。
只有在你家存心为你活。
任如何穷苦我心快乐,
完全靠主胜过一切,
只等着我的主亲自来接我。
 
主来接我去,
冠冕赐给我,
与主同掌王权,
坐在荣耀宝座。
与天使天军同唱新歌。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那时心中真是快乐,
得着了那永不动摇的天国。
 
有几年,大叔在高里村耶稣家庭做负责人(家长),家里经常遭土匪抢东西。有一个信徒,与土匪头子有亲戚关系。那土匪头子家里的日子也过得非常艰难。当时的信徒,看到耶稣家庭怎样做,他们也照着做。看到耶稣家庭施舍财物救济穷人,这位信徒也给那个土匪头子家里送了点吃的东西。那土匪头子说:“你现在正好来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听说你们那个耶稣家庭想要到官府告我,说我抢了他们家里的东西。别说他们没看见我抢他们东西,就是看见了,我不承认,他们有什么办法?本来今晚我们就想去来个先下手为强,把他们一个个全用枪崩了,免得他们去告我们。”这位信徒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叔。

大叔就带着一位弟兄去了土匪那里。他的想法是:如果那土匪一见面把他一枪打死了,弟兄好回家送信。见面之后,那土匪头子对大叔说,要不是你们的信徒给我送东西,我不会告诉他,今晚就去把你们一个个全用枪崩了,看你们怎么告。大叔回答说:“你看我们耶稣家庭里的人这样救助穷人,连我们的信徒还给你往家里送吃的,会因为东西去告你吗?你们如果不是被生活逼到这个地步,也不会干这种事。”

那人听了这话说:“我想也是,连你们的信徒都牵挂着我的困难,来帮助我,你们能告我吗?”于是他们二人拉起了家常。大叔了解到他家的确艰难,几天后又给他送去三十斤粮食。那人感动得不知道怎么才好,承认他曾抢过耶稣家庭的东西,向大叔道歉,说他抢的钟表还在,一定要归还。大叔说:“不用了,就算主家里送给你的,你卖点钱贴补生活吧!”那人感动地说:“以后,我也信主,礼拜天我也要去做礼拜。”尽管后来他没有去做礼拜,但是,从此那个家再也没有土匪去抢东西了。

西圈有一位弟兄将他家的树园子奉献给了耶稣家庭,有一天,那位弟兄要从树上修理下来的乱枝子中拣一点当树栽子用。大叔说,这个园子你既然已经说奉献了,里边的枝子也是主的;你既然奉献了,就不该还觉着是自己的,好像自己还有什么权柄(任意使用)。

高里村耶稣家庭还在村里的时候(后来搬到了村外),和村里一个教会的弟兄姐妹在一起聚会。那个教会的长老对他们很有成见,态度非常不友好,讲道的时候,经常影射他们,甚至用很难听的话辱骂他们。耶稣家庭讲“吃粗穿破”,就如一首诗歌所说:“少吃一口饭,可使饿殍生。”那位长老讲道时就讲:什么“吃粗”?只有狗才吃粗食,人怎么会讲“吃粗”。信耶稣是得恩典,得福气,不是为着“吃粗”。虽然如此,大叔还是照样带领耶稣家庭的全体弟兄姐妹按时去听道。那长老见大家没有任何反应,就说:“我看有些人的脸皮,比树皮还厚。我这么讲他们,他们都不脸红。”

有一天聚会,那位长老去开月会没有回来,没有人讲道。他们教会还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长老,耳朵很聋,已不能讲道。信徒就到大叔面前让他讲道。老长老对大叔说:“赵先生,长老不在,大家要求你讲道,就请你讲一讲吧!”大叔说:“还是等一等吧,长老会回来的。”最后大家等不及了,又求老长老请大叔讲道。当老长老再三请他时,他默祷说:“主啊,他们让我讲道,我给他们讲什么呢?怎样讲呢?”里面有句话临到他说:“他们不是些肯走十字架道路的,你就给他们讲肉身的‘恩典’吧!”于是大叔就讲信主如何得福,人敬畏神,出也蒙福,入也蒙福,连抟面盆也蒙福……他举例说,某某村有一位老姊妹,名叫某某某,养了一只母鸡,老是跑到邻居家去下蛋。这天礼拜天,她想去做礼拜,又担心鸡到别人家下蛋,就祷告说:“主啊,我要去作礼拜了,求你帮我看住这只鸡,让它别再把蛋下在别人家里。”果然,她礼拜回来,鸡窝里有蛋了。因为都是真人真事,大家听了都感到特别真切,几个老姊妹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讲完后,大家都说:“赵先生讲得太好了!”

有一次主日礼拜,大叔讲道时引用了一段圣经:“咳!你们这些富足人哪,应当哭泣、号啕,因为将有苦难临到你们身上。你们的财物坏了,衣服也被虫子咬了。你们的金银都长了锈;那锈要证明你们的不是,又要吃你们的肉,如同火烧。你们在这末世只知积攒钱财。工人给你们收割庄稼,你们亏欠他们的工钱;这工钱有声音呼叫,并且那收割之人的冤声已经入了万军之主的耳了(雅5:1-4 )”,然后讲人要把钱财分给穷人,来跟从主,就必有真实的财宝在天上。

不料,下面有一位姓赵的医生听了非常生气,以为大叔是在讲他,就散布谣言,对家庭里的弟兄姐妹说:“你们不要听这个老赵的,你们知道吗,他让你们挨饿,喝“四个眼”的稀粥,他倒晚上自己偷着吃点心。你们没看出他比你们胖吗?都是晚上偷着吃东西吃的。”虽然他这样挑拨,弟兄姐妹却无人相信。那时正是耶稣家庭最困难的时期,一年来,大叔连睡觉的床都没有,每天晚上都到礼拜堂整夜跪着祷告。有时累了就在凳子上躺一会儿,然后再起来跪着祷告,根本用不着床。那些日子,大叔就是藉着祷告走过来的。

那位姓赵的医生,平日看病不知收了多少昧心钱,巴结富人,越是没有钱的人,越是欺诈,甚至涂涂红药水就要五角钱(那时的五角钱是非常贵的)。他家里很富裕,住着小洋楼。后来那里成了解放区,农会要求他把钱交出来,他说没有,农会只好以棍棒跟他说话。那时的钱还是现大洋,他无奈,从墙缝中抠出许多,然后说没有了。大家不信,干脆不问他,他只要说没有了就打。这样打一顿交出来一些,打一顿,又交出来一些。从院里石榴树下挖出一筐,从屋里方砖下挖出来一坛,都长了锈。最后,钱交光了,人也被镇压了。审他的时候,百姓非常恨他,连妇女都带着剪子去要扎他几刀。真的是像雅各书说的,那锈要证明他的不是,又要吃他的肉,如同火烧。

耶稣家庭解体之后,敬奠瀛被判刑坐监,一九五七年,因病保外就医,大叔的亲弟弟炳盛二叔闻迅去看望他。敬对二叔说他想念炳昌大叔。当时大叔在开诊所,听说敬想见他,就关门去了西安,在那里服侍敬五十多天,直到敬去世,安葬后才回来。

一九五八年,全省有影响的传道人,都被召集到济南办学习班,控诉帝国主义。在当时极左政治路线的大形势下,会议从控诉帝国主义演变为控诉自己的同工。正像主耶稣所预言的:“那时,必有许多人跌倒,也要彼此陷害,彼此恨恶。”(太24:10)大叔因着去西安看望敬,服侍敬直到安葬,成了极大的罪状。他们让他披麻戴孝,手柱哀杖,跪在纸扎的坟前,对他进行批斗,罪名是敬的孝子贤孙。见他挨批斗,就有过去在一起的传道人为了表现积极,跳出来落井下石,捏造些“罪状”陷害他。有的甚至恩将仇报,把本来的爱心和善行谬说成罪,还一面说,一面用蒲扇打他的头。半天下来,一把蒲扇竟打烂了。

那位同工慷慨激奋地控诉了很多,说:“这次开会,吃得这么好,还让我们看电影,充分体现出政府对我们的亲切关怀。可是,大家知道这个赵炳昌说什么吗?他说感觉来到这儿学习,好像耶稣受试探,还说好像进了烈火窑狮子洞!这不是恶毒攻击政府吗?”

会后,也许为了表示歉疚,她把一块糖塞到大叔手里。大叔接过来当着她的面,剥开糖纸把糖块吃了!后来,讲到这事,爱真娘问大叔,这糖你也能吃?大叔说:“我不是为着怕她心里难受吗?”

在那种情况下,同工有事巴不得有可信的同心人商量一下,可人人都有可能出卖你,能相信谁?然而,同工有事还是找大叔商量。青州黄牧师,从桌下递给大叔一张纸条,写他曾收到过美国寄来的三百元薪金,问是否得交待出来。在学习班上,私下讨论这事是最危险不过的。可是,弟兄既然请教他,他还是尽忠心帮他出主意,保护他。大叔低问:除了我之外还另有人知道这事吗?回答说没有!大叔说:那你就不必说。

大叔二叔均被划为右派。后来大叔被劳动教养三年,因为不肯放弃信仰,三年期满后又续加了二年,总共被教养了五年。在他去教养的前几天(当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被抓起来,弟兄姐妹也不知道),不知为什么,他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把本村各家弟兄姐妹都看望了一遍。每到一家,弟兄姊妹都留他吃饭,而且做好几个菜招待他。他说:“自己家里的人,怎么都拿我当客人呢?”这时,里面有一句话说:“这是为着给你加添心力的。”

(第十三章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