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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九章:爱真娘(二)

时间:2018-11-09 06:04:44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九、爱真娘(二)

除了爱真娘之外,我母亲也对我们越来越生气。她见了弟兄姐妹就说,我待爱真娘比待她还好,心里光有爱真娘没有她。她和爱真娘不一样,爱真娘脑子没有问题,是被魔鬼败坏,母亲却是为主的名受的刺激太多,年轻时就曾患过精神疾患,后来虽已基本痊愈,但脑子里时常会想象出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自己信以为真。她常常没完没了地说你哪年哪件事,做得怎样怎样不应该,哪一天你做得又怎么怎么不对,越说越气,说得我一头雾水,还没法解释。你要是对她说根本没这事,她就更加生气,更加说起来没完。

有一次村里有人盖屋,我去给人家帮忙,中午没有回家吃饭。傍晚回家后,母亲问为什么中午没回来,我说给人帮忙,被留下吃的饭。不料到了半夜她把我大声吼醒,逼问我中午到底去哪儿了,硬说我到亲戚家商量害她去了。有一次,她说家里有苹果,让道真夜间起来都偷偷吃光了,还说道真每次回娘家都偷着带走好多东西。那时家里一贫如洗,根本没什么可带的东西,再说道真是为主的缘故,冲着穷、冲着苦、冲着死、冲着逼迫和患难、冲着十字架的造就、冲着墙倒屋塌到这个家里来的,讲吃讲穿从来和她联系不上,怎么会有这些事?

那天,我从济南回家,带回来一些点心。我分为两份,一份给爱真娘,一份给母亲。我想如果当着爱真娘的面分给她们,爱真娘一定会闹起来没有完。于是先给爱真娘,打发她睡觉后,才把另一份给了母亲。结果母亲不愿意了,见人就说我心里光有爱真娘没有她。她一连多日到济南和好多地方,几乎向所见的每个弟兄姐妹宣扬,说我把点心给了爱真娘,后来因为心里受了责备,才不得不又拿出一份来给了她,还说她再也不想回家了。

    那时,因为弟兄姐妹太爱我们和尊重我们,令一些人心存妒忌,这一切就成为他们攻击我们的口舌。他们说我们如何如何让母亲生气,不孝敬等等,有些弟兄姐妹很受影响。但更有弟兄姐妹说,我们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爱真娘尚且如此耐心和孝敬,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知道,我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主造就和对付的手,尽管并不是自己都能明白的。

后来,有些弟兄姐妹凭着一团火热的爱心把爱真娘接到自己家里服侍,但很快又送了回来,说实在忍受不了她。码头连普哥是弟兄姐妹公认的最有爱心的一位弟兄,爱主的事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他把爱真娘接到家里,说要养老送终。可仅仅过了两个月就把她送了回来,之后连来看望她都不敢,生怕爱真娘再跟着他回去。这两个月,她不但骂人,还给连普哥家里放火,幸亏发现得早,及时扑灭了。连普哥家里是地主成份,在村里非常不担事,一旦出点儿事,问题是非常大的。连普哥送她回来后对大家说:“谁长期服侍爱真大娘,谁一定会生病的,希望大家都去轮流负担负担,不能让她光跟着三元兄弟!”这话不假,实际上,那时我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的身体本来是非常棒的),什么活也干不动,最严重的时候,一天的食物就是两个鸡蛋。我常常暗想,按身体情况看,能活到三十岁就不错了。当然,这一身的疾病不全是因着爱真娘,主要是文革后期那几年的逼迫造成的(我多年来不怎么吃饭,有时是没饭吃,更多的是禁食或减食,光干重活,整夜祷告,我想这些倒不会影响身体)。我长期以来精神高度紧张,一刻不得放松,昼夜心惊胆颤,已经远超过自己的承受能力,不可能不生病。不过只要爱真娘在这里,我的病情就明显得一天天加重,她只要几天不在家,我就有所好转。

后来山头村的弟兄姐妹把她接去,在几家轮流住了几个月,又把她送了回来。她在山头村主要是住在段成勋弟兄的大爷---段百恒弟兄家里。段百恒大爷信仰并不热心,而且脾气大得出名。一般人看来,他和不信主的差不多。按说他能接待爱真娘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然而他不但接待,而且接待得非常有耐心、有爱心,非常谦卑。他从市场上回来,总是给爱真娘买些好吃的东西。他把水果削掉皮,然后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给爱真娘吃。爱真娘一面吃,一面骂他说:“你简直是伤天害理!”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非常温和地说:“姐姐,你说的是啊,我一定要好好改,你再吃一块吧!”拿她像小孩子一样,哄她继续吃。

有一天,炳昌大叔来看望她。大叔本来是她最敬重的神的仆人之一,虽然比她岁数小,她却在别人面前一向称炳昌大叔为“老人”。现在她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大叔一进门就问:“你来干什么了,肯定是听说我疯了,看我死了没死。你不是想我死吗?你干脆刨个坑把我埋了算了。”夜很深了,她也不让大叔休息,非让大叔活埋她不可。我说大叔累了需要休息,她说:“他几百里路跑来不嫌累,我和他说几句话就累了?”说完,还是缠着让大叔活埋她。

非常奇妙地是,她虽然这样折腾人,大家却都从心里爱她。只是谁越爱她,伺候她越多,她就越闹谁,越对付谁,然而大家却仍然尽心尽性地服侍她。我想这爱根本不是人能有的,而是从神来的。

后来,离苌庄近四十里路的章丘曹家村的梅官(张立兰)姊妹全家,要接爱真娘去,替我服侍她,我不同意。因为别人接她是为着得“福”,并且或多或少因着爱真娘所诉的“苦”,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无论谁愿意接她,我都让他们接,反正他们都会在很短时间内把她送回来。梅官接她的理由却是:苌庄是当时远远近近的弟兄姐妹无比向往的地方,也是弟兄姐妹来往不断的地方,爱真娘在这里闹,很影响主的工作。如果把她接到自己家里,无论怎么闹也只闹他们一家,不会影响主的工作。她全家还知道我有一个顾虑,就是有一天一旦爱真娘去世,我无法处理。因为老人殡葬时,必须由村里开具证明,爱真娘的户口已迁走,她来村里住村里没有找麻烦就不错了,谁会帮助办理手续?梅官全家一再向我保证,这事在他们那里不成问题,她可以葬在自己家族的坟莹里,谁也不会过问的。我信以为真。后来才知道,他们处理这事更作难,因为墓地不是她一家的,而是整个家族的,不经家族同意就把个外人葬在这里,整个家族都会找她家麻烦的。然而她们为着替我分忧,什么难处都愿替我分担。我却不让她接,因为知道她不是为着得什么“福”,而是完全为着舍己,为着爱,为着分担我的重担。她全家了解所有的情况,知道这是何等的十字架。不料,有一天趁着我不在家,她和她哥哥还有一位弟兄用人力地排车把爱真娘接走了。

爱真娘到了曹家之后,第一天也讲也唱,很正常。大家非常高兴,因为他们平日难得见到能讲道的人,现在把这位老人接去,还能给他们讲道,太好了。第二天虽然也不讲了,也不唱了,倒也还没有什么。谁知到了第三天她就开始咒骂梅官全家。梅官家院子很窄,只有一米多宽,全家六七口人分别住北屋西屋和南屋,面积都很小。农村有一种传统观念,认为北屋是主房,别的屋是偏房,家里最主要的长辈要住北屋。尽管信主的人没有这么多讲究,他们还是安排爱真娘和梅官的奶奶一起住在北屋,梅官和梅官的母亲夜里陪她睡在一起。我知道爱真娘夜里不让人安生,提议让她自己住南屋,全家人都不同意,一定要大家陪她住在一起。结果,爱真娘半夜起来大喊:“让你们家那个老东西过来。”梅官的奶奶爬起来过去,说:“姐姐,你找我吗?”她说:“我要找你家那个最老的老东西”。奶奶说:“姐姐,我家就是我最老呀,您说的那个老东西就是我呀!”见她没事,回去接着睡,但刚睡下她又大喊大叫,就这样来回折腾。梅官给她洗脚,照顾她吃饭,还每早给她洗沾大便的被褥。其实爱真娘身体好得很,完全可以自己吃饭,她耍性子不吃饭的时候,梅官就用调羹一口一口地喂她。她说梅官嫌她脏,梅官就和她用一个碗一起吃。她一面吃,一面从嘴角往下流,梅官就用调羹清理在碗里。碗里剩下的,梅官都吃掉。梅官的哥哥立平作见证时说:“为爱真奶奶作什么都行,就是吃她剩下的饭我怎么也做不到。我妹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比我干净得多,她能做到,我却怎么也做不来。”爱真娘叫不上梅官的名字,梅官一边给她喂饭,她一边骂道:“你简直伤天害理!”“伤”和“上”是谐音,梅官逗她说:“奶奶,您是说让我上哪里去呀?怎么个去法呀?”

有一天她竟爬上房向四邻大喊,说梅官全家不是好东西。有时她还跑到大街上大喊,说人全家伤天害理,肯定不得好报,最好全家死光。好多人围着看热闹,梅官的奶奶和母亲都出来陪着她,劝她说:“姐姐,这里凉,咱们还是回家吧!我们一定改呀!”但她们越劝她越闹,直等什么时候闹够了方才回家。
有时她在曹家闹还嫌不够,还跑到附近各村去闹,越劝她越跑。梅官的哥哥立平怕她走丢,回家推来个推车跟在她后面。她在前面喊,立平后面跟,什么时候走累了,骂累了,立平就用车子把她推回家。

由于她经常这样闹,村里就有人讥诮说:“信耶稣的人老了这样吗?信耶稣就这好处吗?”立平说:“你还真说对了,还真是信耶稣的好处。你想,不信耶稣的老人,咱们村就不少,别说那些无儿无女举目无亲的,就是有儿有女、孩子孝顺的,谁能和她相比呀?如果奶奶不信耶稣,就她这样的谁服侍得了呀!”他们听了这话,都由衷地表示佩服。

爱真娘住在她家几个月就去世了。她去世后,我忽然感到应该马上去济阳办理火化手续。本来她人已经离开济阳,我担心在济阳办理火化会有难处。曹家全家都不让我去,我却非去不可,没想到事情办得非常顺利。火化后我才知道,当时曹家正在为本族肯定不会同意让一个外人葬在他们的坟地里的事发愁。他们不让我去济阳,是以为我知道了他们的难处,怕我作难。爱真娘火化后,葬在苌庄教会的后面。

举行追思礼拜的时候,圣灵大大作工,和我母亲去世时一样,当唱起《昂首青天外》:“天使迎、笑嘻嘻,鼓掌来,天军排、齐整整,宛然玉树栽,主前来,将我抱在他胸怀,说我是他骸中骸,主我永不离开。”就像看见她被接上升,主来迎接的荣耀景象。

爱真娘的一生,真是爱主吃苦舍己的一生。她虽无儿无女,我在她眼前长大,经常听她说这样一句话:“我不相信我跟从主一生,到年老的时候他会丢弃我,主必抚养到底。”主在她身上兑现了他的信实。无论谁接待她,主就把充足的爱心、忍耐放在他们里面,远超过对待亲生父母。我想,如果不是神的恩典,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切,就是亲生父母日久天长像她这样,也少有人能忍受得了。

我之所以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样赡养,只为着一件事,就是在我小的时候,是她把主的话语给了我,为我立定了信仰的根基。这远胜过任何养育之恩,她所给我的比什么都多。这也使我毕生愿意把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神的话——给人。

追思会那天早上,有四位从远方来的神的仆人和使女,记得当中有西安的敬复兴,平原的孙玉山,还有其他省的两位(现在记不起哪些省的了)。在追思会上,我讲到她被魔鬼败坏的原因,说到她越是爱主,越是有不能悔改的罪,就越是受管教。神又借着她受魔鬼的败坏来操练他的儿女,显明神的荣耀。真是何等奇妙!这就是保罗说的:“交给撒旦败坏他的肉体,叫他的灵魂可以得救。”远方来的一位立刻惊奇地叫道:“今早临来之前,晨更祷告时,我听见就是这样一句话:‘交给撒旦败坏他的肉体,叫他的灵魂可以得救。’我一直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经你这一说我才明白”。是的,基督徒是神手中的工作,不是自己的工作,没有一个人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做基督徒的,只能因着神恩典的作为。就如马太福音十九章所记载的少年财主,虽然从小守诫命,却不能凭行为作完全人。为什么?因为主说:“在人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太19:26)爱真娘的失败,是她一直试图作不能的事,而不是让凡事都能的神来替她作,自己因信进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