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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八章:重建(一)

时间:2018-11-02 16:15:33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八、 重建(一)

一九七六年文化大革命结束,从一九七七年开始,各地对基督徒的逼迫渐渐停下来,苌庄的逼迫却没有停,一直持续到一九八〇年之后才基本停下来。

一九七八年的一天,泰安马庄(北新庄)的瑞君姑到济南走亲戚,顺道来到了苌庄。弟兄姐妹听说“老家”(泰安马庄是耶稣家庭发源地,各地有耶稣家庭背景的教会都习惯称那儿为老家)来人了,不少人赶来(那时仍是偷偷聚会)。那一天的光景,真是特别,令人一生难忘。弟兄姐妹多是第一次见到从“老家”来的人,又是在苌庄家这所有着太多太多故事的破烂无比的小屋中,大家触景生情,从这所破房子,联想到“老家”,还有全国各地的教会这许多年所受的一切摧残,不约而同唱起了诗篇八十四篇:
 
万军之耶和华啊,你的居所何等可爱!我羡慕渴想耶和华的院宇,我的心肠、我的肉体向永生神呼吁。万军之耶和华,我的王、我的神啊,在你祭坛那里,麻雀为自己找着房屋,燕子为自己找着抱雏之窝。

如此住在你殿中的,便为有福,他们仍要赞美你!靠你有力量、心中想往锡安大道的,这人便为有福!他们经过流泪谷,叫这谷变为泉源之地,并有秋雨之福盖满了全谷。他们行走,力上加力,各人到锡安朝见神。

耶和华万军之神啊,求你听我的祷告!雅各的神啊,求你留心听!神啊,你是我们的盾牌,求你垂顾观看你受膏者的面。在你的院宇住一日,胜似在别处住千日;宁可在我神殿中看门,不愿住在恶人的帐棚里。

因为耶和华神是日头,是盾牌,要赐下恩惠和荣耀。他未尝留下一样好处不给那些行动正直的人。万军之耶和华啊,倚靠你的人便为有福!
 
弟兄姐妹全都一面唱一面哭。也许大家和我一样,在唱的同时,将所唱的内容,和眼前这个家所有的光景、这多年所有经历、这所破屋子所有的故事都联系在了一起。

大家从第一句“万军之耶和华啊,你的居所何等可爱”就开始哭。感觉那完全不是在单纯地唱诗,更是在祷告,大家在用这种方式向主倾诉自己的全心全灵。眼前这所破烂不堪的屋子,因为是神居住的地方,大家越看越可爱——为她的破感到可爱,为她的荒凉感到可爱……在唱这句话的时候,大家所想到的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家,更想到了全国各地的教会,心灵深处根本不分这教会那教会,因为神没有分,他的家只有一个。想到这些大家只有哭唱:“万军之耶和华啊,你的居所何等可爱!我羡慕渴想耶和华的院宇,我的心肠、我的肉体向永生神呼吁。”

这些年来,神的家有的被拆毁了,有的荒废了;但真正的教会不是建筑物,而是神所拣选的人。在各种试炼中,有人站住了,有人跌倒了,有人灰心软弱了,也有人变节了;有的人荣耀了神,有的人不荣耀神,还有一些怎么也无法让人想明白的事情。虽然不明白,我们也不求明白,因为知道神明白就够了。大家为神的家,为神的各教会这多年所受的摧残,感恩赞美:“万军之耶和华啊,你的居所何等可爱!我羡慕渴想耶和华的院宇,我的心肠、我的肉体向永生神呼吁”。

“宁可在我神殿中看门,不愿住在恶人的帐棚里。”当初选择不往村里搬,而是留在这儿看门,准备有一天房子塌了搭窝棚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就是这句话;道真当初来我家,说不在乎房子塌掉后和我一起住窝棚,也是引用了这句话。十多年了,这个破屋子竟然还在,没有倒掉,我们也没有住上窝棚。虽然它底下四围是被盐碱潮湿严重侵蚀而剥落的土墙,上面是腐朽不堪的梁檩、和满了黑得发亮的油烟的房顶,房顶房檐里到处是麻雀窝,几乎全被麻雀掏烂了,不时的会一片片地塌落,但它始终屹立而不倒。

想到这些,唱到“万军之耶和华,我的王、我的神啊,在你祭坛那里,麻雀为自己找着房屋,燕子为自己找着抱雏之窝”,觉得特别符合眼前的现实。我一面唱,一面内心向主说:连麻雀都不嫌弃你的家这样破烂,愿意来住在你的家里,这是一个多么有福的地方,世上没有任何的宫殿能够和你的家相比。想到这些恩典的经历,内心充满了一股强烈的信念——神必定要使他的家经过“流泪谷”,变为泉源之地,给教会带来秋雨之福。

大家越唱越感动,越唱越感恩,没有一个不是流着泪唱,甚至分不出是哭的声音还是唱的声音。大家知道一切事情的背后全是神以全权运作一切,一切都是主的恩典。正如主耶稣祷告的:“父啊,是的,因为你的美意本是如此。”(太11:26)有一天,当我们站在他的台前,他会给我们一个完美的答案。

当时,除了唱八十四篇,还有一首诗歌从心里涌出来:
 
南风吹来,北风兴起,样样都有主旨意;
北风虽冷,不是常的,不久南风就要起。
忍耐等候,忍耐等候,事事都有主时候。
到了时候,到了时候,丰满恩典为你留。
 
这时候,我隐隐感到,逼迫可能快过去了,主对他的教会将有新的恩典,尽管不知道是怎样的恩典。

说来奇妙,此后几年,到处都在传唱八十四篇,几乎方圆几百里之内很多聚会的地方都在唱。大家走在路上,在地里干活,都在唱八十四篇。我想这一定是受一灵所感的原因。

我们住的房子越来越危险,不但信主的,就是村里不信主的,也有好多人牵挂着我们。孙宝英姊妹那时候还没有信主,每当夜里下大雨,就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给“老天爷”叩头,说:“老天爷爷,求求你别再下了,如果你再继续下下去,三元他娘儿俩就会被砸在屋里了!”还有一位名叫康希林的老人,每当下完大雨,他就会从村里走将近一公里的泥泞路来看一看,见很平安什么话也不说,再走回去。后来,他去世以前也信了主,而且很有得救的凭据。现在他的后代大多都信了主,有的多年在苌庄教会参加服侍。

远远近近的弟兄姐妹更是天天挂心,大家都盼望有一天这个家能重建。但是就当时的情况来说,这似乎是绝不可能的事。第一是政治环境不许可,那时市里有意见、县里有指示、公社有决定,限村里三个月之内彻底拆除这房子,免得再有信徒来活动,在这当口怎么能重建呢?第二是没有钱,不能说身无分文,但也差不多,没钱用什么盖屋?仅有的一点预备,也不过是灵修院(现在是盛福村教会)的国贤姐帮我们坨了一些土坯,而且数量也远远不够。所以,尽管大家都有感动盖屋,我却看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能盖成屋。

家中曾有二十七元钱,山头段成勋弟兄家中生活困难,我就全给了他。母亲知道后说:“咱马上就要盖屋了,总共就这二十七块钱你还给了别人!”我说:“二十七块钱能做什么?我们就凭着这二十七块钱能盖起屋来吗?这是主的家,我们不能指望这点钱,只指望主自己负责。”到了盖屋的时候,家中连一分钱也没有。

有一天,国贤姐的丈夫玉生哥对我说:“你盖屋需要石头吗?”我说:“需要!”他说:“你要几车?”我说:“我也没有数。”我想了想说:“一车也不要。”他知道我说这话是因为没有钱,于是说:“不用你花钱,我替你拿钱买。”我说:“那么,你愿意买几车就买几车吧。”“买五车可以吗?”“可以!”“五车不一定够,就买十车吧!”我说:“可以!”我转念一想,当时生产队还没有分田到户,车是集体的,个人都没有私车,村里早就想把这里拆除了,你却要重建,还让生产队里出车,肯定不好说话,想到这就说:“你出钱买我也不要。”“为什么?”“没有车往回运!”他说:“你就别管了,我买好后负责找车给你送去。”我说:“那你看着办吧,我就不管了。”

灵修院的玉德哥和他是邻居,是石匠,正在山上给生产队开采石头。他和玉生哥一样,多年来一直挂心我们这处房子,听说玉生哥买石头,他就担负起了开采石头的任务。玉德哥打石头,真是尽了心,本来买的是乱茬石,他却每一块都修得四方四角整整齐齐,同料石差不多。不几天石头全采好了,只等往家运了。

到了找车的时候,玉生哥真的作了难。他有好多朋友,但都帮不上忙。因为朋友关系再好,车不是私人的,不是什么时候想用就用的,得队里不用,队长同意才行。那时候,车辆全去为生产队搞副业,给工厂拉东西,每天赚很多钱。所以能从队里借车用的,那得有很大面子。

你借车给人帮忙,都是白干,不讲钱的。再说玉生哥借车还不是为着自己用,而是给别人用。如果他说一位至近的亲戚用,或许别人可以理解,可他却说只是一位自己所认识的人(文革刚结束不久,不敢提主内的关系,又讲不出其他关系,只能说认识的人)。这样的说法要借到车无异于天方夜谭,况且他的家庭是地主成份(那时还讲阶级成份的),加上信主,他本身在社会上就非常受歧视,求人办事也特别难。

后来他想到名叫春生的一个人。此人不是他村的,他们相互之间也算不上是朋友,只不过在一起干过活,相互认识,彼此都没有说过话。这个人给生产队里开车,正在外面搞副业赚钱,一天一辆车能赚到四十八块钱(那时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多元钱,所以,这个数目在当时是很大一笔钱)。按说,就这关系,就这情况,无论让谁想,人家也不可能给他帮忙,可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玉生哥只好去找他试一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人答应得非常爽快,不但爽快,而且远超过他的所求所想。因为他不仅仅开车,还负责生产队所有的车。他对玉生哥说:“你放心,我负责八辆车,白天在厂里干活不能去,我们利用晚上的时间,到时候八辆车一齐去!”太让人想不到了,玉生哥只能默默地感谢主。

几天后,他们利用一个傍晚的时间去运石头。由于有两辆车的司机有事脱不开身,实际去了六辆车(那时候生产队的车都是小型拖拉机)。他们预计当天可能运不完,说好第二天傍晚再运一次。招待司机的饭菜,是玉生哥自己带去的。司机们回去之后,大大宣扬信主的人多好多好,说,你看这家人穷成这样子,还把我们招待得这样好。玉德哥见十车石材已运走六车,非常着急地找到玉生哥,剩下的四车说什么也不要玉生哥再运了,他一定要分担一下,好在这事上有份,他要负责找人运。

其实玉德哥找人帮忙同样非常困难。他和玉生哥俩人情况差不多,家庭都是地主成份,都是信主的,都住在灵修院。而且玉德哥那个生产队的队长非常难说话,村里那些很有面子的人带着礼物去求他借车,他都很少卖给他们面子,何况像玉德哥这样被瞧不起的人。玉德哥想,既然是办神的事,就靠着神;既然给他带什么礼物都是白搭,就干脆什么也不带。玉德哥空着手来到队长家,说为一个自己所认识的人借生产队的车用一用,不料,队长二话没说,毫不迟疑地答应了,真是不可思议。

但当他找到司机的时候,司机却说,这车好久不开了,因为没有油。当时柴油的供应非常紧张,拖拉机烧的柴油一直买不到。这时,一个离他们好远的人听见了,喊着说:“玉德,你需要油吗?我刚刚买了一桶还没有用掉,你有事,就先拿去用了吧!”这怎么可能?托人都买不到的东西,他也没求也没问,竟然有人主动给他用。玉德哥只能满心感谢主,主把一切都预备好了。

现在,车是有了,油也有了,还有一件难处,就是这辆车非常破旧,状况非常不好,运东西的时候经常坏在半路上。要往苌庄运石头,四十多里路,运的又是石材这么重的东西,还得爬山,就是好车不出任何毛病,来回四趟三百多里路,再加上装卸车的时间,想用一天的时间运完,也非常紧张。玉德哥想,这破车能运上一趟,不坏在路上就已经很不错了,能运两趟就超出预期了。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天的时间,四车石料非常顺利地运完了,车什么状况也没出。只是在运第三车的路上,发生了非常惊险的一幕,令人难忘。

因为满载着石头的拖拉机,要经过王舍人铁路,铁路的两边都是玉米地,把视线遮住了,司机根本看不见火车。拖拉机又旧又破,噪音特别大,火车的声音根本听不见。本来,道口有工人负责放杆,当火车经过的时候可以拦住来往车辆,可是那次不知怎的,他们竟然忘了放杆。没有放杆,运石的司机不知道有火车经过,一个劲儿地往前开,等驶进铁道的时候,才猛然发现旁边有火车过来,而且已经很近了。在场的人一片惊呼。万幸的是,拖拉机刚下铁路,火车几乎是贴着拖拉机的车尾呼啸而过。放杆的工人惊得面色灰白,大家也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司机说,车如果像平时那样,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坏了,走到铁路中央出故障的话,那可真糟了。我们都感谢主的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