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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二章:第一次经历逼迫

时间:2018-10-30 15:17:21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第二章:第一次经历逼迫

 
家里本来不缺圣经的,因为家里同时又是教会——苌庄教会,每个人都有圣经,甚至不止一本。但文革破四旧都给烧光了。烧圣经时,大人们都心疼得不得了,我却一点儿也不心疼,因为当时还没有重生。现在多么渴想读到圣经,却没有了。我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明明知道什么也不会找到,却还是一遍遍翻天覆地地找,希望能出现奇迹,哪怕找到一页半页也好。我想,如果那时发现一张纸,哪怕上面仅仅写着耶稣的名字,也会感到无比亲切。
 
后来,我从一位不识字的弟兄那里,得到了一本袖珍新约圣经。我看它简直比性命还宝贵,为了安全,就在外面套了一个毛主席语录的塑料皮,天天读,吃饭时一面吃一面读,行路时,一面走一面读,只要得着一点时间就读。在坡里干活休息的时候,我躲开人群,躺到干枯的水渠里读,几天就读一遍,一共也不知读了多少遍。虽然不懂,甚至觉得枯燥无味,但因为知道是神的话,我还是不停地一遍一遍读。
 
有一天,一位弟兄看见了,万分惊喜,说:“你送给我吧!”我说:“你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吗?”他说:“我知道。”我以为他是渴慕神的话,就把圣经送他了。虽然把圣经给他对我来说真的是忍痛割爱,十分不舍,但我想,主喜欢我们凡事舍己,既然应当看别人得救比自己得救更重要,别人蒙恩比自己蒙恩更好,同样的,也应当让别人读到神的话比自己读到更重要。
 
可是圣经送他后,他根本不读,我几次催他多读,他嘴里答应,却还是不怎么读。我说:“圣经在你手里睡觉,你不读,我也没法读。”于是,我又要了回来。
 
忘了什么时候,我读经读到马太福音第五章四十八节,主耶稣说:“所以你们要完全,像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那时候渴慕读经,就是渴慕知道主在我们身上的一切心愿,渴慕知道他要我们做什么、怎样做。因此,对于神的话,和圣经要求的,只要知道了,我都要求自己原原本本地照样行,不折不扣地做到。然而,读到这段话,令我非常惊讶。我们是人,而且是一个蒙恩的、微不足道的罪人,哪有完全的?人连最小的毛病,靠自己都改不了,何况做完全人?!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有的想法不想,自己能做到吗?完全做不到!人一切做法都和想法分不开,有什么想法,就会有什么言行;想法不能完全,言行怎么能完全?何况,天父是神,人怎么可能不但要完全,而且像天父一样完全!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如果根本不可能做到,耶稣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我转念又想,我们当然做不到,凭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但是神要使我们做到,肯定能做到。神藉圣经所要求我们当做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凭自己能做到的,只有神的恩典能为我们做成一切。就像主耶稣说的:“在人这是不能的,在神凡事都能”(太19:26)。我想,圣经上只要是神要我们做的,他本来就知道我们做不了,如主耶稣所说:“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15:5)所以,凡主提出来的,都不是让我们凭着自己,而是要我们靠着他,他要为我们做成一切。
 
问题是,圣经上的这些话,基督徒都是知道的,既然都知道,为什么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哪个基督徒的生活言行达到完全人的标准了?我想,这肯定不是神不能使他完全,也不是神不肯作。只要神提出来的,肯定是他愿意的;既然他愿意,人为什么还是做不到呢?想来想去,我想问题肯定出在人身上。关键问题是人没有让主在我们身上作,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叫神在我们身上做。
 
人首先要做的应该是将自己所有的主权毫无保留地交于主手上,以完全的信任让他以绝对的权柄管理我们的一切,好让他在我们身上没有拦阻地自由运作。如果你对他给与完全的信任,他做工的时候,你就不要为着多想而私意干涉,好让神将他在我们身上一切的旨意作成在我们身上。
 
于是,我作了一个完全交托的祷告,说:“主啊,我是你手中的工作,为了让你在我身上自主而做,我愿从今以后把自己一生的所有主权都交在你手里,你要我死我就死,你叫我活我就活。你看我需要患难你就给我患难,你看我需要平安你就给我平安;你看我需要得胜你就让我得胜,你看我需要失败你就让我失败;你看我需要软弱你就让我软弱,你看我需要刚强你就给我刚强;甚至你看我需要有失败和跌倒的经历,你就带我进入这样的经历,尽管这是不可思议的,也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但是,当你按着我的需要造就我的时候,求你丝毫不要顾及我的感受如何,只要你看为好就行,因为你的智慧是完全的!”
 
我战战兢兢地做了这个祷告。我不知道我这样祷告是否可以,也不知道说的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尤其是说:“主啊,你看我需要失败你就让我失败;你看我需要软弱你就让我软弱;甚至你看我需要有失败和跌倒的经历”的时候,就想,这是在向主祷告,这样说是否是一种冒险。因为从蒙恩开始,知道过去所有的罪都被主耶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宝血洗净了,我最惧怕的就是以后重新犯罪,巴不得直到见主,一生在神面前完美无缺,再不做一件神不喜欢的事情。我且这么怕有软弱失败和跌倒,主怎么会愿意我软弱失败和跌倒呢?我怕自己说错了话。然而又想,我又不是神,怎么能知道神的想法和看法呢?如果不这样祷告,又怎么将造作自己的主权全交给主呢?
 
那时,因着知道主耶稣说过:“……只因你们不属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约15:19)所以,从没有指望世界对我们好!但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宝贵的就是主内弟兄姐妹,巴不得天天相聚在一起敬拜神,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弟兄姐妹。尤其是对于那些“神的仆人”,我几乎把他们看为神的代表,最在意他们对我是否认可。
 
我又有时担心,这样交托了,是否主会许可有一天,失去弟兄姐妹这种相亲相爱的宝贝光景,变为彼此冷漠,甚至彼此陷害,出现“纷争、嫉妒、恼怒、结党、毁谤、谗言、狂傲、混乱的事”(林后12:20)。如果真有这事,这是我最接受不了的。
 
因此,我在祷告中提出了唯一的一个保留,说:“主啊,为着你的缘故,既便全世界的人都把我恨透了,反对我,说我坏透了都没有关系,只要和弟兄姐妹之间的关系永远不要变味!”后来觉得,这种保留也是对主作工的一种拦阻,不能让主在自己身上自行其是。于是,我将祷告修改为:不论信主的不信主的,甚至最为敬仰的“神的仆人”,或人看为最爱主的人都说我坏透了,主若愿意我接受,只求主将他圣洁完全的要求做成在我身上,只是为着让主在自己身上独行其事没有任何拦阻!
 
这样的祷告,不是盲目地说出来的,而是每一句话都经过了反复思想。我曾想,就算真经历这一切时,自己可能会有难以承受的痛苦,也要把自己交托给他,以他的信实为粮,让他在我身上按他的美意自由而行。我不是要得自己的荣耀和赏赐,而是愿满足他的心。
 
蒙恩之前,虽然年龄小,但还是很骄傲、很虚荣、很爱慕世上的事。但自蒙恩那一刹那开始,似乎所有心思与过去完全相反,再也不爱世界了,巴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奉献出去,不过因为自己在家里只是个小孩子,作不了主,才作罢。
 
我非常渴慕为主的名受苦、受逼迫,更渴慕为主的名殉道,同时又觉得这样的福气自己如何能配?!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许多地方的基督徒都在受逼迫,我只要一听说有哪个人为主的名受逼迫,就羡慕得不得了,对他的名字也会非常崇敬,感觉能与这样的人见上一面也很不配。
 
那时,有一个四五十岁的传道人,好像在村里也挨了整,尽管我知道他所受的苦不全是为着主的名,但无论如何,总是和主的名有些关系。只要沾上边,我就感到非常宝贵,从心里有崇敬之情。一天他和十三岁的儿子从苌庄经过,走累了,我就从村里借了一个独轮车,走了几十里路把他们父子俩送回了家(我那时只有十六岁)。尽管很累,尤其是一路上他的有些表现让我不得帮助,我还是觉得自己很不配,毕竟他所受的苦,多少有因着主的名的成分。
 
就在那一年,村里发现了“反动标语”。由于是在一个信徒的宅外厕所里发现的(那家人信主多年),就把那家人传到大队部(后来经调查是村里的一个小孩子写的),问还信不信耶稣。他们说:“早就不信了”。问:“你们会唱信耶稣的歌吗?”他们立刻唱了一首《东方红》。村干部高兴地说表现还不错,就立刻让他们回家了。只有他家常与我在一起的孩子,十二岁,仍然说信,威逼无效。家里大人向村里表态,说把他领回去做工作。在大人们的训斥下,他也不再坚持说“信”了。
 
红卫兵又把我和我母亲弄到村里,问是否还信主,我们回答:“是的。”“以后还信吗?”“信!”他们听到这样回答很惊讶,难免有被顶撞的感觉,非常生气,于是逼迫开始了。其实,避免逼迫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我们说一句“不信耶稣了”,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由于坚持说信,他们气极败坏地宣称,如果顽固到底不放弃信仰,就是反对共产党、反对毛主席,就是现行反革命。
 
那时讲阶级成份,我们家庭成份是贫农,没有历史问题,加上我尚未成年,所以他们除了逼我说“不信耶稣了”,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他们一会儿劝,一会儿训,一会儿又打,整了我一段时间,也打了我几次,结果都没有用处,我仍然坚持说“信”。在文革那种可怕的形势下,他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孩子都制服不了,下不来台,肯定恼羞成怒。不过那次的逼迫,对我来说,真的就像保罗说的:“得胜有余”(罗8:37)。
 
什么叫得胜有余?有人解释这处圣经,形容说就像一个摔跤运动员与一个三岁的小孩摔跤,那种情况就叫做得胜有余。我想那时真的是这样!每当传我去村支部的时候,我便立刻充满勇气,无所惧怕。尽管挨了些整治,但心中充满喜乐,就像使徒行传所记载的,使徒为传福音被抓到犹太人的公会,他们挨了打,却“……心里欢喜,因被算是配为这名受辱”(徒5:41)。
 
我年龄小,也许他们觉得反复整这么一个小孩子没什么意思,就逼迫我母亲,不但在本村批斗,还弄到坝子村的大集上去批斗。赶集的人非常多,拥拥挤挤的。他们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让我母亲站在上面,一面示众、一面接受批斗,结束后,又强迫我母亲到坝子村的农田里参加劳动。
 
同去的还有几位老妹姊,不过她们没有受批斗。那位在逼迫开始时不但声明不信了,还唱《东方红》的也在其内。过去的妇女缠脚,她们都是小脚,干部故意逼她们用大筐抬土。那位表现“好”的(即声明不信了的那位)负责给她们装筐(体现照顾、因为装筐比抬筐的劳动强度轻省得多)。她为了表现积极,每一筐都装了又装,还不断地当着大家的面嫌她们干得少。缠过脚的老年姊妹,在农田里徒步走都困难,何况抬上一百几十斤重的土筐,所以每一筐都抬得跌跌撞撞。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围成一圈坐下来,让我母亲一个人站在中间,弯着腰低着头,开她的批斗会(其他信徒没有被批斗)。回村后,村里一连多日,逼我母亲在各生产队轮流劳动,休息时候接受批斗。
 
我虽然没有被批斗,却是每天一边参加劳动,一边不停地被大家七嘴八舌地批评、嘲弄、侮骂。他们不停的上纲上线,说我如何如何反动,只要不说不信了,就是反对共产党,反对毛主席。我任凭他们说这说那,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干活。
 
一天中午,村里宣布不信主了的那位到我家来了,对我说:“人家再问你的时候,别再说信了,你就说一句不信了,回到家以后再信,难道主还能不要你了吗,好吗?”那时,我虽然知道她已经不认主名了,但因为年龄小,也没有多想,就凑到她耳朵上说:“就是死也不能说不信耶稣了啊!”她听后生气地说:“好、好、好,看你这孩子!我告诉你,这次可是公社里派我来劝你的!”说完气忿忿地走了。
 
有一天,在大队部,村支书让我站在门外反省,没想到受青娘去了。她见我站在门外,就说:“你妈妈叫我来领你回去!”我不懂什么意思,说:“你回去吧!我不是可以随便回去的。”我怕她惹上麻烦,再三催她回去,她却干脆坐在地上不走了。等了一会儿,村支书出来了,她见状忽然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吼大叫,说我对抗政府,还引用圣经说什么“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上帝!”还说了些什么,现在记不清楚了。支书见状笑了,对她说:“你回去吧”!她走后,支书说:“你看人家已经信了一辈子耶稣了还这样,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还不如一个老年人进步呢?”
 
1970年4月24日,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上天。我记得第二天晚上,村里召开对敌斗争大会。虽然没把我和我母亲定性为敌我矛盾,但也让我和“四类分子”站在了一起,点名批判。当我们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面对眼前这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我感到非常孤立无助。这时,我心里有一句话涌出来:“与我们同在的比与他们同在的更多!”(王下6:16)这是神人以利沙的话,当他被大军围困的时候,有神使者的火车火马与他同在。这句话一出来,里面一下子就平安了。
 
我白日在生产队里参加劳动,别人终日讥诮、侮辱的话不断,那时并没有多想,只知道他们是劝我不信主。后来回想,他们多半是出于好意,以为小孩子不懂事,自讨苦吃,那些信了一辈子的老人都说不信了,就你娘俩顽抗到底,何苦呢。当然,也有的人这样做是为了表现自己政治上积极。
 
时间一长,我母亲有些受不住了,有时她说想离家逃出去。我姐姐认为我们在村里人眼中是“外来户”,又住在教会,就算没有政治形势的原因,也会被人欺负,于是和寿光(我的老家)我大哥联系。我大哥来信,说全家人都希望我回老家,我母亲也愿意我回老家。我当然不肯走,又不想连累母亲,对母亲说:“你到我姐姐家去吧,我可以自己在这里。到时候队里分了口粮,我就给你用小推车送过去。”
 
那时,礼拜堂等房产早在两年前已经被村里以破四旧为名拆除了,只剩下一片废墟。我家所住的三间破房,是原来的厨房,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母亲和姐姐对我说:“你看这房子还能撑多久!太危险了,一旦倒了,砸着人怎么办?”我说:“不要紧的,房子倒了,砸死就砸死,如里没有被砸死,我要在礼拜堂的废墟上搭个窝棚,住在这里。”母亲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能离开你。”
 
不知怎的,一想到离开,我感到整个院子的每一寸土地都很神圣。奇妙的是这种神圣感是以院子的边缘为界,界内界外的界线非常清楚。界内的一草一木,甚至废墟中每一块碎砖、碎瓦片都格外神圣,都是有福的,界外所见到的一切,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这里是神拣选的地方,是主的家,是多年前弟兄姐妹受造就的地方,自己在主的家里做一个最小的碎瓦片也不配,是主把我放在这里的。我不是自己的人,我要守在这里,我没有权利说往这里去或是往那里去。
 
村里反来复去地折腾,就为了这点事,后来他们也觉得没有意思,对我也就不了了之。他们还继续整我母亲,不过,折腾了一段时间,也感到没意思,也不了了之了。
 
我过去的一个小本子上有几篇短文,大约是在这次逼迫过后所记录的一些当时的灵感,开头是一篇祈祷性的短文,题目是《在患难中》,内容如下:
 
一旦我的外体毁坏了,我的毁坏是为你……主啊,为你这样的毁坏不能使我忧愁,反而使我的喜乐满足。
 
我知道,你不是喜欢我们受苦,而是为了让我们因着受苦,得以完全,除净渣滓,澄出更宝贵的来,至终要使我们在那日配得权柄,与你在宝座上同坐。
 
假如我贪图风平浪静,安安稳稳,舒舒适适地度过这短暂的一生,有什么价值呢?那将会成为我无法弥补的遗憾。
 
“虽然无花果树不发旺,葡萄树不结果,橄榄树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粮食,圈中绝了羊,棚内也没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华欢欣,因救我的神喜乐”(哈3:17-18)。一个属天的人,属地的一切与他如同无关,肉体得失荣辱,不是他快乐和苦恼的因由,因主“是我们的产业,是我杯中的份”(诗16:5)。他顾念我们,甚至连我们的每一根头发都数过了。
 
主是至宝,有他就够了。他是万有的主,是掌管整个宇宙的神,是我心灵和外体、今生和永世的一切,有他实在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