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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恩典够我用的》第一章:蒙恩(一)

时间:2018-10-11 06:41:12    作者/供稿:王三元牧师    来源:济南长春里教会    浏览次数: 字号:TT

一、蒙恩(一)
 
我是在苌庄教会(原为耶稣家庭)长大的。苌庄耶稣家庭是在一九五三年解体的。解体的过程由政府主持,按各人原家庭成员的关系分了家。分家后,其他人都搬回自己老家去了,最后包括我们家在内只剩下三家,我家是在分家后才搬来的。团体生活的耶稣家庭,从此变成了一般教会。主日照常礼拜,每晚查经聚会。

苌庄耶稣家庭在苌庄村外的坡里(地里),孤零零的,离村约有一公里。苌庄家庭原有三亩半地,没有院墙。院子的四周种满柳树、杨树、洋槐树,围成一圈,长成了一个天然的绿色院墙。院内有许多枣树、苹果树、桃树、杏树、还有葡萄树。春暖花开的时候,满院一片芳香,树上不时传来各种小鸟的歌声。夏季,浓密的树丛一片蝉鸣。由于礼拜堂后面的杨树特别高,整个家又都在树丛包围中,人从远处走来,所看到的就是一个绿色的小山,不知有多美!

当时,家庭的房子有两排,前排是接待室、豆腐房、厨房,后一排是礼拜堂和针线房等。后院还有个小西屋是磨房。礼拜堂住的是爱真娘,针线房住的是受青娘[1]。我家住前排接待室。由于三家人只有我是小孩子,所以我是在三家的宠爱中长大的。无论听见哪家饭前祷告,我就拿自己的小碗去吃饭。这时大人会问我:“你长大准备做什么?”我就说:“吃饱,长大,为主活着;救灵魂,上天堂,不下地狱。”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些话是谁教的,但肯定是有人教的。

刚刚记事的时候,爱真娘就常常给我讲耶稣。我也老是问来问去的,如天怎么来的,地怎么有的,人怎么有的。成年人都希奇我问这样的问题,告诉我这些是神创造的。我又问神是怎么有的,爱真娘告诉我神是自有永有的,是创造万有的,不是被造的。我不理解什么是自有永有,还是问来问去。

因此,基督教信仰的基本道理,我大致知道。除神创造万物之外,我也知道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充满万有、完全圣洁、公义、慈爱、信实可靠,以及人的被造和堕落、耶稣的救赎、以及复活、升天、再来,天堂、地狱、永生、审判等等。我还知道只要信耶稣就必得救的道理。十岁那年,圣经的新约部分我已读过一遍了。那是晚上跟着大人查经聚会读的。虽有好多字不认识,但有大人帮着,都读下来了。旧约部分没有像新约那样一章章顺着读,具体读过多少也不记得了,有些地方读过多次,有些地方也许还没有读到。

苌庄耶稣家庭的集体生活虽然解体了,但那里还是教堂,常年远远近近的弟兄姐妹往来不断。那时,我大约有四五岁,凡来的人都喜欢我。我就和他们谈论神,问你知道人是从哪里来的吗?对方若回答说不知道,我就给他们讲人类和天地万有都是神创造的,还讲人只要信耶稣就可以上天堂不下地狱。大家都希奇,说这小孩怎么还会讲道呀!其实这都是把平时听来的和问来的学给他们听。小时候常听到大家评论我,说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我人虽小却不随便说话,一说话就好像是从心里说出来的。我想这与神为我预备的生活环境有关。

我也常常把这些讲给母亲听。记得母亲做饭的时候,我经常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给她“讲道”。那时候所谓的“讲道”,只是一种童年趣事,学大人说话,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讲道。虽说是小孩见识,成年人却希奇地说:“你看他讲得还真是些道理。”我还记得童年时期的最后一次“讲道”:那年我大约四岁,母亲烧火,我坐在她旁边说:“妈,我给你讲道吧。”母亲说:“好吧,你讲吧。”我说:“人带着一点罪也不能上天堂。”说完就止住了。“你怎么不往下讲了呢?”“讲完了!”“怎么这一次只一句就完了呢?”“圣灵感动我讲多少我就讲多少,感动我讲几句我就讲几句(其实谈不上真有圣灵感动,只是小孩学大人说话罢了),这一句你记住别忘了就行!”

过了大约四五天,母亲正在挑水,我问道:“妈,那天我讲的你还记得吗?”她可能因为忙,心不在焉地答道:“忘了。”我说:“从今以后不再给你讲道了!”果然,从那之后,童年时期再也没有给她“讲道”,也没有再给别人“讲道”。

今天回想起这些,不是要夸耀自己小小年纪会“讲道”,而是觉得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赐给一种意识,叫我晓得不应当随便说话,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也要郑重所听见的道。能够自小有这样一种意识,肯定与神借着生长环境所赐予的教导有关。因此我也联想到,基督徒一定要重视对孩子的带领,使他们在一个充满神的教导、敬畏神的教导的环境中成长。

我从记事开始内心就深藏一个疑问,从来不对人讲,也没有人知道,但是对我来讲,却是最想得到准确答案的,就是人都告诉我有神,但是同时也告诉我,神是个灵,是看不见又摸不到的,既然看不见摸不到,怎么确切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呢?看不见摸不到有其他证据也行,好像也没有其他证据。

我期望通过祷告,得到一点神真实存在的感觉,哪怕有一点点也好,但是一点也没有;我希望能看到神迹,哪怕一次也好(当然是超自然的神迹,不是为着好奇心,而是希望藉此向自己证明神真的存在),但是没有。于是觉得这是一种妄想。

所以,那时我所谓的信,只是建立在大人们所讲的一些说法(教义)上。他们讲的那些我早知道了,可谁也不能把我最想要的,就是能确凿证明其真实性的证据给我。你让我信,我也说信,可有没有呢?不知道!

我想,如果说没有神吧,万一真有怎么办呢?看看天上地上这无边无际的一切,其中想不到看不到的事情肯定多得很,不能因为自己找不到证据就说没有。圣经上明明说,人只要“心里相信、口里承认就必得救”,如果不信主的话,一旦真的有天堂、地狱以及永生、审判的事,那可糟了,等看见了之后再信就什么都晚了。

再一想,如果承认信主,也不会吃什么亏,又不损失什么。信耶稣和别人的不同之处就是不要犯罪,不犯罪不是更好吗,能把这看成是一件吃亏的事情吗!还有,相信有神也就是到了时候要祷告,要读圣经等等,也不算太麻烦。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无论神有还是没有,天堂地狱有还是没有,先信着点再说,到了时候如果没有就算了,如果一旦是真的,那可沾大光了。

这正如帕斯卡尔的赌博论。他认为信仰好比是一场赌博:“你有两样东西可输:即真与善;有两样东西可赌:即你的理智和你的意志,你的知识和你的福祉;而你的天性又有两样东西要躲避:即错误与悲惨。”既然你非选择不可,而得与失的机遇相同,那么,你必须把赌注下在神存在这一点上,因为“假如你赢了,你就赢得了一切;假如你输了,你却一无所失。因此,你就不必迟疑,毫不犹豫地去赌神存在吧!”

从十岁开始,我开始勉强自己祷告,早晚都祷告。虽然每天祷告,但是家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和我父亲在一个床上睡觉,他却不知道我每天早晚都从床上跪起来祷告(我父亲是浸信会牧师,一九七〇年元旦去世)。我仍然感觉不到神,我想肯定需要先彻底认罪。

可是,因为从小就在主的家里,想不出有多少犯罪的事:说了几次谎,在学校和同学打了几次架;有一次妈妈在商店门口排队买布,我在地上爬,前面有个妇女边排队边数钱,她脚前有一元钱,我爬着拣过来。那时候没考虑这钱是谁的,现在想来肯定是那人掉在地上的。当时不知道,和那人联系不起来!虽然说不知道,不知怎的,还是心灵不安;还有,三岁的时候,妈妈领着我从集市上经过,从身旁卖文具的摊子上,偷了人家一个学生尺,那时的学生尺卖二分钱。这件事也同样使我心灵不安。反来复去就是这些事,认来认去,还是找不到有神的感觉。耶稣说:“祈求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可我为什么祈求了,也寻找了,就是求不着寻不见?

一九六六年,我十三岁,小学毕业,正逢文化大革命的开始。我本来是很爱世界的一个人,很愿意跟上形势,非常希望参加红卫兵,不过因为年龄小村里不要,不等年龄大风潮又过去了,我也就一直没能加入红卫兵组织。

但不论外面是什么形势,我的信仰一直没有放弃。那时虽然早已停止聚会,也没有人敢讲耶稣的事情,但每当听到大人们偷偷谈论神的事情,我就非常想听,一听就入迷,心情有说不出来的激动,非常渴望他们能允许我在旁边听。但是,因为当时的形势太恶劣,大人们怕我年龄小不懂事,可能会不小心说出去,不许我在旁边听,总是赶着我离开。

我小时候最爱唱的一首歌是《主是我的一切》,其中的每句歌词都觉得好得不得了,尤其是开头的三句话说:“主耶稣啊!你是我心所爱的,是我今生和来生的一切,在你以外我无所寻求,惟有你使我知足……”这三句对我来说是至理名言,尤其是第二句:“是我今生和来生的一切”。我想,如果耶稣不是真的,自然另当别论,如果他是真的,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应该是我心中的至爱,是我今生和永世的一切。我们本身是神所造的,他不创造,我们都不会存在,万有也不存在;正因为他创造了,我们才存在,万有才存在。他是万有的源头、生命的源头,是万有的主宰和一切生命的主宰。人的生死存亡都在他手里。主耶稣为我们死,拯救了我们,那永恒盼望的应许也是在他手里。我心里说:主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你就真是我今生和永世的一切,在你之外我别无他求。问题是,怎么才能确定你到底有还是没有呢?为此,我多次追问父母和其他人,只想心服口服地确定神的真实存在,却无人能给我满意的回答。

十五岁那年,有一位姊妹来到我家。她心里很火热,不住地讲耶稣。我却很看不惯。她一边讲,一边唱,刚讲几句,就唱短歌,唱几遍,又再接着讲。她唱或讲的时候,手势很夸张,却好像与唱和讲的内容不太吻合,只是表达激动的心。她反复这样讲、这样唱,泪流满面、近似癫狂。她被圣灵大大充满,毫不在意人怎么看她。可能因为没有文化,讲得也没有什么条理性和逻辑性,东一句西一句的,不过就是讲耶稣好,讲他爱我们,为我们受苦,钉十字架,我们问问自己的良心,都做了些什么呀等等。她讲的这些内容,我从小就知道。我真得难以接受她那种讲道的样子。我也知道这样想不好,人家在那里讲耶稣,我却在这里挑毛病,这是主不喜欢的。我知道主是鉴察人心的,于是,连忙低下头默默地向主认罪,同时端正态度继续听讲。

不料,刚刚端正了心态之后,一听她说出“耶稣”这个名字,刹那间,我的心似乎被一柄利刃刺透,突然放声大哭。我知道这次哭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哭,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提到了耶稣的名字,提到了耶稣爱我,为我的罪钉死在十字架上,完全是出于圣灵的感动。我只能放声大哭,可劲地哭尽情地哭,想憋也憋不住地大哭。

她一直讲,我一直哭,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也没心听,主要因着这时的我满心满脑都是耶稣,全身心都倾注在这个名字上,倾注在这个人身上,天塌下来也不能分心其他。我想好不容易遇见耶稣,就永远都不要让自己的全心全人再从他身上稍有转离。那感觉就像主耶稣登山变像的时候,彼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想要搭三座棚留住这蒙福的景象,再也不想离开;又像主耶稣复活之晨,复活的主忽然向正在不顾一切寻找主的尸体的抹大拉的马利亚显现,马利亚急切地想扑上前去拉住耶稣,再也不放他离开时的心情。

可能因为我那样的放声大哭,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四大爷(牛承荣)对我说:“你就是受感动也得忍着点呀!”可是我管不了许多,我分不清是为着过去的罪,还是为着主的爱,还是为着扑在主怀里的亲,还是为着无以言表的喜乐,或许都有,又都不能概括,我只是哭,藉着哭,把自己的心都倾诉出来,把自己的人都表达出来,只觉得整个的心都融化了,整个的人都融化在他的爱里。那姊妹打手势让他不要禁止我哭,然后,又继续讲下去。她大约讲了两个多小时,我也哭了两个多小时,似乎整个人被恩雨浇透了!

受感流泪的那一刹那,我知道有圣灵了,知道有神了。我想,既然圣灵是真的,那么耶稣就是真的,并且天堂、地狱、永生、审判,神创造万有,主被钉十字架和他的救赎,以及主的再来等圣经所讲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我果然遇见了主。虽然眼不能见,但他的存在比我自身的存在更真实。这与感官毫无关系,与理性也没有关系,完全是主自己越过自然而直接给予的一种显现和启示。对我来说这亮光太强,光照得太彻底,好像保罗在大马色路上所经历的一样。这次经历成了我人生路的转折点,那一刹那,我的人生被一分为二,此前是一个人,此后要成为另一个人。人生清零重新开始。

过去我一直认为,之所以说自己是罪人,是因为犯了罪的缘故。就行为来说,坏行为就是坏行为,好行为就是好行为,认罪的时候,反来复去就那几件事,想不出别的。自从蒙圣灵光照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感到自己是完全得败坏透顶,“头顶长疮、脚底流浓”,一无是处,只能放声大哭。

我想,这从理性上根本讲不通,因为从小就知道犯罪会下地狱,很怕犯罪,在学校里全校都知道我不会骂人,不是不会骂,而是不敢骂。在人看来,自己从小除了撒了几次谎,和同学打了几次架,的确没做过其他什么不好的事,现在怎么会这样评价自己呢?怎么会连自己所有的好行为,即使最好的行为(假如有的话),都看成了毒疮和一堆破烂?我想,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一刻看见了神绝对圣洁的大荣耀,在他圣洁的光照和对比之下,我看到自己整个人除了罪,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想,许多人信主多年,却从来没有彻底认罪,也不懂得否定自己的义,就是因为没有蒙神圣洁荣耀的光照。一旦看见神的圣洁,即使一个世界上行为最好的人,也会立刻扑倒在地,承认自己满身罪污、全然败坏。

人只有真正认识神,才能从心里承认自己败坏透顶,从而彻底地谦卑自己,彻底地委身于神,投靠于他的救恩。这时候,对于我来说,“罪人”的概念完全变了。我之所以是罪人,不是因为所犯的那些罪(那些当然是罪),而是因为我的本质就是罪人,生来就是罪人,罪人所生的罪人,我所想所言所行出来的一切,没有一样是圣洁而不带着罪污的。我没有遇见神的时候,没有觉得怎样,现在,在神圣洁的光照之下,自己全然被显为罪,只感到自己无比的污秽和可憎可恶,怎么形容都不过份。

[1]爱真和受青是两位长我一辈的姊妹,她们看着我长大,我也视
她们如母亲,所以也叫她们娘。

(第一章  蒙恩  待续)